攢夠失望,我就去未來_第 4 章 那是一座木質的建築模型
第 4 章
那是一座木質的建築模型。
放在客廳最顯眼的展示櫃裡。
這是我父親生前留下的最後一張圖紙。
我花了整整五年的時間,一點一點,親手把它復刻出來。
每一個榫卯,每一扇窗,都傾注了我所有的心血。
韓司越知道這個模型對我有多重要。
他曾經鄭重其事地發誓:“以後我們要住進你親手設計的這個房子裡。”
現在,這個模型成了我留在這裡的最後一點念想。
週四的下午。
我正在房間裡整理最後幾本書。
客廳裡突然傳來大門密碼鎖被按開的聲音。
接著是一陣高跟鞋的“篤篤”聲。
我走出去。
岑舒曼站在客廳中央,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看到我,她沒有任何心虛,反而揚起一個挑釁的笑。
“寄月姐,你在家啊。”
“你來幹什麼。”
“司越有份檔案落家裡了,他走不開,讓我順路過來拿一下。”
她一邊說,一邊打量著客廳的佈置。
“這套房子的裝修風格太老氣了,回頭我得讓司越換一換。”
“這是我的房子。”
“很快就不是了。”
她走到展示櫃前,目光落在那座模型上。
“喲,這個破木頭房子還留著呢。”
她伸出手,想要去碰。
“別碰它。”
我厲聲喝道。
岑舒曼不但沒停,反而故意用力推了一下模型的底座。
“哐當”一聲巨響。
模型從一米多高的櫃子上重重砸在地上。
精緻的斗拱散落一地,屋頂從中間斷裂開來。
五年的心血,碎成了一堆廢木頭。
我站在原地,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岑舒曼捂住嘴,裝出一副驚恐的樣子。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它怎麼這麼不結實啊。”
大門在這個時候被推開。
韓司越急匆匆地走進來。
“舒曼,檔案找到了......”
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裡,看著滿地的狼藉,愣住了。
“司越!”
岑舒曼像看到了救星一樣,撲進他懷裡,眼眶瞬間紅了。
“我只是想看看那個模型,輕輕碰了一下,它就掉下來了。寄月姐好凶,她是不是要打我啊。”
韓司越拍了拍她的背,安撫地把她護在身後。
然後抬頭看向我。
“冉寄月,你幹什麼嚇唬她。”
我看著他。
眼睛乾澀得發痛,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她砸了我爸留給我的模型。”
“不就是一個破木頭嗎。”
韓司越皺起眉頭,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碎了就碎了,大不了我找木匠再給你做一個一模一樣的。舒曼又不是故意的,你犯得著跟她甩臉色嗎?”
“破木頭。”
我喃喃地重複著這三個字。
“你明知道那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那都是死人的東西了!”
他猛地拔高了音量。
“你非要為了一堆破爛,跟我鬧得不可開交是不是?舒曼現在受不了刺激,你平時那麼大度,就不能讓著她點嗎?”
大度。
原來我一次次的忍讓,在他眼裡就成了可以隨意踐踏的理由。
我看著韓司越護著岑舒曼的樣子。
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我彎下腰,撿起地上最大的一塊碎片。
是那扇我刻了整整三個月的雕花窗。
“冉寄月,你放下。”
韓司越以為我要拿木塊砸岑舒曼,下意識地把她擋得更嚴實了。
我沒有砸他們。
我走到茶几前,拿起平時用來敲核桃的鐵錘。
對準那扇雕花窗,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木屑飛濺。
一下。
兩下。
三下。
直到那塊木頭變成了一灘徹底的粉末。
韓司越愣住了,岑舒曼也忘了哭。
他們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冉寄月,你是不是有病!”
韓司越衝過來,一把搶走我手裡的錘子。
“你在這發什麼神經!”
我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抬起頭,看著他。
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潭死水。
“沒什麼。”
我輕聲說。
“只是覺得,留著確實挺礙眼的。”
“現在乾淨了。”
“你們可以滾了。”
我沒有再看韓司越錯愕的臉,轉身走進臥室,反鎖了門。
門外傳來他氣急敗壞的砸門聲:“冉寄月你長脾氣了是吧!行,你就在裡面作,有本事你一輩子別出來!”
接著是岑舒曼嬌柔的勸慰聲,然後是大門重重摔上的巨響。
我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在地,拿出手機,撥通了搬家公司的電話。
“師傅,不用等明晚了,今晚就來吧,東西不多,一趟就能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