攢夠失望,我就去未來_第 1 章 韓司越求婚那天他帶我去了一家私人酒窖
第 1 章
韓司越求婚那天他帶我去了一傢俬人酒窖,指著一整面牆說:
“這三十瓶酒,從今年開始每年開一瓶,喝到我們金婚。”
我當時紅了眼眶。
後來我發現他的另一張銀行卡消費記錄裡,全是和另一個人的開房賬單。
那天夜裡我開了第一瓶。
一個人坐在客廳,喝得乾乾淨淨。
此後他每騙我一次,我就開一瓶。
他的謊越來越多,我的酒越喝越快。
三十年份的酒,不到兩年就快見底了。
今晚我對著酒櫃數了數,還剩最後一瓶。
是那年份最老的一支,他當時說要留到銀婚再喝。
我沒用醒酒器,擰開直接倒了一杯。
韓司越推門進來,看到滿桌空瓶愣住了。
“你......把酒都喝了?”
我舉杯,朝他笑了笑。
“三十年的酒,兩年喝完了。”
“就像三十年的婚約,兩年就被你作廢了。”
“最後一杯,敬你自由。”
......
“你是不是瘋了。”
韓司越猛地揮開我遞過去的高腳杯。
玻璃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暗紅色的酒液濺在地板上,像一灘乾涸的血。
“這瓶酒是八二年的,你知不知道多難找。”
他盯著地上的酒漬,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我當時費了多大勁才拍下來,說好了留到銀婚紀念日。”
我安靜地看著他。
“等不到銀婚了。”
“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他扯鬆了領帶,語氣裡透著濃濃的疲憊。
“我今天剛談完一個併購案,連開四個小時的會,回來還要看你發瘋。”
“併購案。”
我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是在瑞吉酒店頂層的行政套房談的嗎。”
韓司越解釦子的手頓住了。
他抬起眼,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你查我。”
“需要查嗎。”
我從茶几下面抽出一疊厚厚的賬單,推到他面前。
“你的副卡綁定了我的郵箱,每個月二十五號,系統會自動發賬單。”
他沒有看那些賬單。
只是盯著我,眼神里沒有心虛,只有被打擾的不耐煩。
“我以為你懂事。”
“我一直很懂事。”
“懂事就不會在這個時候拿這些東西來噁心我。”
他繞過地上的玻璃碎片,走到沙發前坐下。
“那些是岑舒曼的賬單。”
“我知道。”
“她剛回國,沒有落腳的地方,我幫她開個長包房而已。”
“兩年。”
我看著他的眼睛。
“她回國兩年了,一直沒有落腳的地方嗎。”
韓司越揉了揉眉心。
“她一個人在國外吃了那麼多苦,現在憂鬱症還沒好,我作為朋友多照顧一點怎麼了。”
“所以你每個星期有三個晚上去照顧她。”
“我們在談工作。”
“在酒店的大床上談嗎。”
“冉寄月。”
他加重了語氣。
“你說話不要這麼難聽。”
“難聽嗎。”
我低頭笑了一下。
“這些賬單上的消費明細,有雙人SPA,有情侶套餐,還有內衣店的刷卡記錄。”
我抬起頭。
“韓司越,你談工作需要幫她買內衣嗎。”
他沉默了兩秒。
“那是她自己刷的,副卡在她手裡,我沒管過。”
“密碼是你的生日。”
“她懶得記新密碼,就用了舊的。”
舊的。
岑舒曼是他的初戀,他們十年前就在一起過。
那張副卡的密碼,十年沒變。
“好。”
我點點頭。
“賬單的事就算了。”
他鬆了一口氣,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
“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不講理的女人。”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想要伸手抱我。
“寄月,我們下個月就要辦婚禮了,別為了這種小事鬧不愉快。”
我避開了他的手。
“既然要結婚了,把副卡收回來吧。”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逼我嗎。”
“我逼你什麼了。”
“舒曼現在情緒不穩定,我突然停她的卡,她萬一做什麼傻事怎麼辦。”
“她做傻事,和你有什麼關係。”
“她是我朋友。”
“我是你未婚妻。”
韓司越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的煩躁。
“就當是為了我,再寬容她一段時間行不行。”
“一段時間是多久。”
“等婚禮辦完,等她情緒穩定下來。”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張臉我看了五年,曾經覺得滿眼都是光。
現在只覺得陌生。
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
是韓司越的私人手機。
螢幕上閃爍著三個字:曼曼。
他看了一眼螢幕,又看了看我,沒有接。
鈴聲固執地響著。
一遍又一遍。
“接吧。”
我轉過身,去拿掃帚。
“萬一她想不開呢。”
韓司越咬了咬牙,劃開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
“司越......我好怕......外面有雷聲......”
今晚沒有雷,只有一點微風。
“你先別哭,怎麼了。”
他連聲音都放柔了,是我很久沒聽過的語調。
“燈壞了......到處都是黑的......司越,你能不能來看看我......”
“好,你別怕,我馬上過來。”
他掛了電話,抓起沙發上的車鑰匙。
“舒曼家裡停電了,她怕黑,我過去看一眼。”
“你不是剛開完四個小時的會,很累嗎。”
我拿著掃帚,把地上的玻璃碎片一點點掃進垃圾簍。
“人命關天的事,我總不能不管。”
他走到門口,換上鞋。
“你把家裡收拾一下,早點睡,我晚點回來。”
“韓司越。”
我叫住他。
他手握在門把上,回頭看我。
“又怎麼了。”
“如果你今晚出了這個門,有些東西,就真的結束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冷笑。
“冉寄月,你不要總是拿分手來威脅我。”
“我沒有威脅你。”
“你平時怎麼作我都忍了,現在舒曼一個人在黑屋子裡發抖,你還要爭這點風吃醋?”
他猛地拉開門。
“我沒那麼多閒工夫陪你玩這種遊戲。”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震得鞋櫃上的花瓶晃了晃。
我把最後一點玻璃渣掃乾淨。
桌上的三十個空酒瓶,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我拿起抹布,把地上的酒漬擦乾淨。
一點痕跡都沒有留。
做完這一切,我拿出手機,撥通了祝星榆的電話。
“星榆,幫我聯絡一家搬家公司。”
“大半夜的,你要搬家?”
“嗯。”
“韓司越呢?”
“去照顧他的憂鬱症初戀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冉寄月,你終於醒了。”
“是啊。”
我看著乾乾淨淨的客廳。
“醒了。”
“什麼時候搬?”
“下週五。”
“下週五不是你們訂婚五週年的紀念日嗎?”
“就是那天。”
我掛了電話,走到酒櫃前。
把那三十個空瓶子,一個一個,整整齊齊地收進了一個紙箱裡。
然後用膠帶封死。
這三十次原諒的額度。
他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