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鵝墜在舞台中央_第 7 章 禮堂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第 7 章
禮堂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我爸死死盯著陸硯塵,那張平日裡總是威嚴穩重的臉,此刻扭曲得可怕。
“你說淮嶼陷害你?”
他一步步逼近陸硯塵,聲音冷得像冰渣。
“他拿自己的命來陷害你?拿一瓶維生素在心臟病發作的時候等死?”
作為江城舞蹈學院的院長,我爸並不蠢。
他只是太固執,太自負,太相信自己親手打造的“完美養子”,而下意識地排斥那個總是“生病拖後腿”的親生兒子。
現在,法醫的報告和被調包的藥物,像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醒了他。
警官冷聲下達指令。
“把陸硯塵帶回局裡。聯絡江城第一人民醫院,調取顧淮嶼近三年的所有就診記錄和監控影片。”
兩名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陸硯塵。
“爸!媽!救我!我真的沒有換藥!”
陸硯塵拼命掙扎,原本打理得整齊的頭髮散亂開來,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我媽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要拉他,但最終還是頹然地放下了。
她的手在劇烈地顫抖。
這位一生致力於研究人類心理防禦機制的教授,終於發現,自己才是那個陷入深度防禦、拒絕接受現實的蠢貨。
她引以為傲的理性分析,成了殺死親生兒子的幫兇。
“淮嶼......”
我媽突然轉過身,看著地板上那具冰冷的屍體,雙腿一軟,跪了下去。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控我的臉。
“別碰他!”
我爸像瘋了一樣撲過去,一把推開我媽。
“是你!是你一直在旁邊說他是在進行退行性防禦!是你讓我別管他的!”
他把所有的過錯都推給了妻子,試圖減輕自己心底那股即將要將他撕裂的悔恨。
“如果不是你用那些狗屁心理學理論誤導我,我怎麼會逼他跳下去!”
我媽被推倒在地,金絲眼鏡掉落在一旁,鏡片摔得粉碎。
她沒有反駁,只是雙手捂住臉,發出了壓抑而淒厲的嗚咽。
我爸跪在我的身邊。
他終於看清了我被冷水澆透的頭髮,看清了我烏青的嘴唇,看清了我因為極度痛苦而扭曲的關節。
“淮嶼......我的兒子......”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我的手。
那雙手,曾經無數次在練功房裡被他用藤條抽打,只因為一個動作不夠標準。
現在,這雙手冰冷刺骨,再也無法回應他的任何要求。
“對不起......爸爸不知道......爸爸真的不知道你病得這麼重......”
我爸的眼淚終於決堤,大顆大顆地砸在我的手背上。
他將我的手貼在他的臉上,嚎啕大哭,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體面。
“你起來好不好?爸爸再也不逼你跳舞了,我們不跳了......”
“你不是想學畫畫嗎?爸爸給你買最好的畫具,爸爸送你出國學畫畫......”
我飄在天花板下,靜靜地看著他。
太遲了,爸爸。
你給的溫情,總是建立在我的順從之上。
而現在,我已經死了。
死在你的傲慢和偏見裡,死在你那句“跳不完別叫我爸”的詛咒裡。
警官看著這對崩潰的父母,眼中沒有一絲同情。
“現在哭有什麼用?早幹什麼去了?”
“把遺體運回警局法醫中心,等待進一步解剖鑑定。家屬也一併帶回去做筆錄。”
斂屍袋被拉開。
我的身體被小心翼翼地抬了進去。
當黑色的拉鍊緩緩拉上,遮住我臉龐的那一刻。
我爸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哀嚎,兩眼一翻,徹底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