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鵝墜在舞台中央_第 2 章 舒緩的鋼琴前奏再次在禮堂上空盤旋
第 2 章
舒緩的鋼琴前奏再次在禮堂上空盤旋。
那是《天鵝湖》變奏曲,曾經是我最喜歡的一支舞。
現在卻成了催命的符咒。
“還不起來?”
我爸的鞋尖踢了踢我的小腿。
力度不大,卻帶著極度的厭惡。
我努力想要撐起身體,但手臂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汗水糊住了我的眼睛,我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輪廓。
“爸......我真的......不行了......”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血。
我媽從評委席上站了起來,眉頭緊鎖,大步走上舞臺。
“霆舟,他的軀體化反應越來越嚴重了,甚至出現了臆想性的缺氧症狀。”
她走到我身邊,並沒有伸手扶我,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型錄音筆。
“淮嶼,你現在記錄下你的感受。你是不是覺得胸悶?是不是覺得我們在逼迫你?”
“把這些情緒說出來,直面你的防禦機制,你就能站起來。”
我死死盯著她手裡的錄音筆,大腦一陣陣發黑。
這就是我的父母。
一個用絕對的權威碾壓我的肉體,一個用冰冷的理論解剖我的靈魂。
“媽......救我......”
我的手指顫抖著碰到了她的高跟鞋邊緣。
我媽往後退半步,躲開了我的手。
“不要試圖用肢體接觸來建立依賴。”
“你必須學會獨立面對你的心理創傷。”
陸硯塵走過來,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
“爸,媽,哥哥可能只是太熱了,我幫他降降溫吧。”
他沒等我爸點頭,直接擰開瓶蓋,將大半瓶冰水從我的頭頂澆了下來。
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我猛地抽搐了一下,心臟像是被凍住,隨後爆發出一陣更加猛烈的絞痛。
“啊——”
我發出一聲微弱的慘叫,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硯塵,你太慣著他了。”
我爸冷冷地看著我發抖的身體。
“一點涼水就能叫成這樣,平時在練功房裡的苦都白吃了。”
臺下開始有了細微的騷動。
有幾個前排的學生竊竊私語。
“院長是不是太嚴了點?顧淮嶼看起來好像真的不太好。”
“嘴唇都紫了,不會真有心臟病吧?”
我爸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些聲音。
他拿起話筒,目光掃過全場。
“安靜。”
“在我的學院裡,只有兩種人。一種是死在舞臺上也要跳完的舞者,另一種是不配站在這裡的廢物。”
“顧淮嶼,你想當哪一種?”
陸硯塵蹲在我身邊,用紙巾幫我擦拭臉上的水漬。
“哥,你聽到了嗎?爸爸也是為了你好。”
“你快點起來吧,不要再讓大家看笑話了。”
他的手順著我的臉頰滑落,看似無意地按壓在我的左胸上。
那是我心臟所在的位置。
他用力往下壓了壓。
我痛得眼前一黑,連最後一點掙扎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藥......在我口袋裡......”
我用盡全身力氣,抓住了陸硯塵的手腕。
“硯塵,放開他。”
我媽冷酷的聲音傳來。
“他現在試圖用尋找藥物來強化自己的病患身份。如果你幫他,就是在阻礙他的心理重建。”
陸硯塵順從地抽出手,站回了我爸身邊。
“知道了,媽媽。”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
我的口袋裡,有我最後救命的硝酸甘油。
可是現在,它離我那麼近,卻又那麼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