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於一臂之遙_第 8 章 警察帶走了陸震霆

第 8 章

警察帶走了陸震霆、陸晚凝和裴雲舟。

法醫組將我的屍體裝進了黑色的斂屍袋，抬上了運屍車。

空蕩蕩的游泳館裡，只剩下池水還在拍打著瓷磚。

我的靈魂依然沒有消散。

我被某種未知的力量牽引著，跟著他們來到了市公安局。

審訊室裡的燈光很亮。

陸震霆坐在鐵椅子上，頭髮凌亂，眼神空洞。

曾經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金牌教練，此刻像一個被抽乾了靈魂的木偶。

負責審訊的警察把幾份檔案扔在他面前。

“陸震霆，體校領導已經正式下達了開除通知。”

“你的“脫敏教學”導致學生死亡，涉嫌過失致人死亡罪。因為你是死者的父親，情節極其惡劣。”

“媒體已經把這件事曝光了。”

警察開啟手機，調出幾條新聞標題，放在他眼前。

《金牌教練逼死親生兒子：是脫敏訓練還是蓄意謀殺？》

《地獄泳池：溺水二十分鐘無人施救，高知家庭的冷血邏輯》

陸震霆死死盯著那些刺眼的標題。

他的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句話。

“那些家長呢......”

他喃喃自語。

“我帶出來的那些冠軍苗子呢？”

“全部退費了。”

警察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的幻想。

“不僅如此，有三個曾經被你用同樣方法體罰過的學生家長，已經聯名向法院提起了附帶民事訴訟。”

“你完了，陸教練。”

陸震霆突然捂住臉，嚎啕大哭起來。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讓他堅強一點！我陸震霆帶了一輩子兵，怎麼能生出一個軟蛋！”

“他怎麼就真的病了呢？他為什麼不告訴我他真的病了！”

我飄在半空，聽著他的哭訴，只覺得無比可笑。

我沒告訴過他嗎？

一個月前，我第一次拿到確診單的時候，就遞到了他面前。

當時他正在給裴雲舟看動作回放。

他連確診單都沒接，只瞥了一眼。

“重症肌無力？這是什麼鬼病？你為了逃避訓練，現在連編名字都這麼有創意了？”

“我告訴你陸景行，就算你今天被車撞斷了腿，爬也要給我爬完這五十米！”

我告訴過他無數次，我很累，我喘不上氣。

但他永遠只有一句話：“別人都能行，為什麼就你不行？”

在隔壁的審訊室裡。

陸晚凝的情況更糟。

她雙手戴著手銬，頹廢地坐在椅子上。

她的右手手骨因為過度用力的自扇耳光，已經發生了骨折，被簡單地用夾板固定著。

“陸晚凝。”

警察敲了敲桌子。

“市衛健委已經介入調查。你涉嫌醫療疏忽、遺棄未盡救治義務。”

“你的醫師執業證書已經被吊銷了。”

陸晚凝沒有反應。

她直愣愣地盯著自己被固定的右手，眼淚無聲地流了滿臉。

“吊銷了好......”

她慘笑了一聲，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摩擦。

“我這種草菅人命的庸醫，本來就不配穿那身白大褂。”

她突然抬起頭，看向面前的警察。

“警官，我能去看看他嗎？”

“去停屍房看一眼......我想跟他道個歉......”

“晚了。”

警察冷冷地拒絕了她。

“法醫正在進行屍檢。你們現在是嫌疑人，沒有資格見受害者。”

陸晚凝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她想象著我冰冷的屍體躺在解剖臺上，被冰冷的手術刀劃開胸膛。

那一刻，她終於體會到了我被沉在水底，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