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於一臂之遙_第 5 章 你們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第 5 章

“你們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帶頭的警察已經打開了執法記錄儀，冷冰冰的鏡頭對準了地上的三人。

陸震霆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撞上冰冷的瓷磚牆。

“我沒有......我什麼都沒做！”

他指著我的屍體，聲音尖銳得破了音。

“是他自己！是他自己潛水不出來的！我只是在用激將法訓練他！”

“我是他的親爸！我能害他嗎！”

老隊長冷笑了一聲，一邊收拾急救箱一邊頭也不抬地說：

“親爸？我乾急救二十年，見過為了救孩子給醫生下跪磕破頭的親爸。”

“沒見過孩子在水裡泡了二十分鐘，還在岸上喝咖啡探討假死原理的親爸。”

這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陸晚凝的臉上。

她坐在地上的水漬裡，渾身發抖，西裝褲已經溼透了。

她突然像發了瘋一樣，撲到我的屍體旁邊。

“景行，你醒醒。姐不罵你了，你別開玩笑了......”

她試圖把我的身體抱起來。

但她剛一用力，我僵硬的下頜就因為重力微微張開，更多的渾濁水液從鼻腔裡流了出來。

那股難聞的、帶著死亡氣息的腥味，直衝她的面門。

陸晚凝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猛地偏過頭乾嘔起來。

“別碰屍體！”

警察厲聲喝止，上前一把將陸晚凝拉開。

“現場封閉。所有人，交出通訊工具，配合調查。”

裴雲舟一直縮在角落裡。

聽到警察的話，他悄悄把手背到身後，試圖把那個白色的藥瓶塞進沙灘褲的口袋裡。

他的動作很輕，但我飄在半空，看得一清二楚。

“那個男生。”

法醫突然指著裴雲舟。

“你手裡拿的什麼？拿出來。”

裴雲舟渾身一震，臉色瞬間慘白。

他哆嗦著把手伸出來，掌心裡躺著那個塑膠藥瓶。

“是......是維生素......”

警察走過去，拿過藥瓶看了一眼標籤。

“溴吡斯的明片？這是重症肌無力的處方藥。”

警察抬頭看向陸震霆和陸晚凝。

“死者有重症肌無力？”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陸震霆愣住了，他看了看藥瓶，又看了看陸晚凝。

“什麼重症肌無力？他前幾天是拿了這個病歷來鬧，但晚凝說了，那是他偽造的啊！”

陸晚凝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死死盯著那個藥瓶。

“在哪找到的？”

警察沒有理她，轉頭吩咐另一名警員。

“去死者的更衣室儲物櫃，把所有私人物品帶過來。”

幾分鐘後，警員提著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走了回來。

袋子裡裝著我的手機、幾件舊衣服，還有一張皺巴巴的醫院確診單。

警員把確診單展開，遞給帶隊的警察。

“確診單是真的。市三甲醫院出具的，上面有主治醫師的簽字和公章。”

陸晚凝猛地抬起頭，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死死盯著那張單子。

單子右下角的簽名，龍飛鳳舞。

那是她最敬重的導師的名字。

“不可能......”

陸晚凝的聲音像破風箱一樣嘶啞。

“他那天來找我，我明明看了......”

她停住了。

她那天看都沒看。

我把單子遞給她的時候，她正忙著在電話裡幫裴雲舟預約運動康復科的專家號。

她甚至嫌我擋住了她的光，直接把那張紙掃進了垃圾桶。

“陸醫生。”

警察冷冷地看著她。

“你身為神經內科醫生，難道看不出你弟弟的症狀嗎？”

“重症肌無力患者，在極度疲勞的情況下，會出現嚴重的肌肉無力，甚至呼吸肌麻痺。”

“他不是在水下憋氣。”

“他是連抬起胳膊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活活憋死在水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