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於一臂之遙_第 7 章 你放屁
第 7 章
“你放屁!”
陸震霆像瘋了一樣撲上去,一把揪住裴雲舟的衣領。
“我什麼時候讓你去踩他的手了?我什麼時候讓你把他按進水裡了!”
他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裴雲舟的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空曠的場館裡迴盪。
裴雲舟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但他沒有反抗,只是捂著臉,哀怨地看著陸震霆。
“教練,是您說的,只要景行哥今天遊不到終點,就把那個國家隊推薦名額給我。”
“您還說,看到他那副病懨懨的樣子就噁心......”
“閉嘴!閉嘴!”
陸震霆崩潰地尖叫著,試圖再次去打他。
兩名警察衝上前,強行將兩人分開。
“都老實點!有什麼話回局裡說!”
陸晚凝一直沒有動。
她像一尊石化的雕像,死死盯著平板電腦上定格的畫面。
那是我的手,被拖鞋狠狠碾碎的瞬間。
一名警員拿著那個白色的塑膠藥瓶,從外面走了進來。
“隊長,化驗科那邊加急做了一下初步檢測。”
警員把一份報告遞給帶隊警察。
“藥瓶裡裝的根本不是溴吡斯的明片。”
警察看了一眼報告,眼神變得無比冰冷。
“是普通的維生素C糖片。”
他轉頭看向裴雲舟。
“裴雲舟,死者的處方藥去哪了?你為什麼要把它換成糖片?”
裴雲舟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陸晚凝終於動了。
她緩慢地轉過頭,看向裴雲舟。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你換了他的藥?”
她的聲音極輕,輕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
裴雲舟打了個哆嗦。
“晚凝姐......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讓他透過考核......”
“我想去國家隊......我不能失去這個機會......”
“而且、而且你不是也說,他得的根本不是重症肌無力,他只是在裝病嗎!”
他像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歇斯底里地衝著陸晚凝喊。
“是你說的!你說只要不理他,他自己就會好!”
“你還說,他的確診單是假的!”
陸晚凝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裴雲舟的話,像一把生鏽的鈍刀,一寸一寸地割開她的心臟。
三天前。
我跪在她的診室裡,抓著她的白大褂。
“姐,我真的沒有力氣了,我連吞嚥都覺得困難。”
“求求你,給我開點藥吧。爸非要我後天參加考核,我真的會死在水裡的。”
她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她用力掰開我的手,用消毒溼巾擦了擦被我碰過的地方。
“陸景行,你要演戲滾回你的體校演。”
“我這裡是三甲醫院,外面還有幾十個真正需要救命的病人在排隊。”
“你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將陸晚凝徹底淹沒。
“啊——”
陸晚凝突然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淒厲慘叫。
她揚起右手,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臉上。
緊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清脆的巴掌聲密集地響起。
她的金絲眼鏡被打飛出去,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嘴角裂開,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白襯衫上。
警察趕緊上前制止她。
但她力氣大得驚人,掙脫了警察的手,反手抓起旁邊用來測水溫的溫度計,對準了自己的手腕。
“我這雙手......我這雙手連自己的親弟弟都救不了......我算什麼醫生!”
她雙眼赤紅,絕望地嘶吼著。
法醫眼疾手快,一腳踢掉了她手裡的溫度計。
“現在想起來當好姐姐了?”
法醫冷冷地看著她。
“早幹什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