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於一臂之遙_第 6 章 不

第 6 章

“不！我不信！”

陸震霆突然尖叫起來，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

他衝過去，一把搶過那張確診單，死死地盯著上面的字。

“這肯定是他買通了你們醫院的人偽造的！”

他指著陸晚凝破口大罵。

“你們科室的人怎麼回事？隨便給人開這種絕症證明？他就是不想參加考核，他就是個逃兵！”

陸晚凝沒有還嘴。

她呆滯地看著那張確診單，眼眶一點點紅了。

導師的字跡她怎麼可能認錯。

那一刻，她引以為傲的高知邏輯，她堅不可摧的醫學信仰，轟然崩塌。

她親手把一個患有絕症的親弟弟，推向了深淵。

“警察同志......”

裴雲舟突然開口，聲音怯生生的，帶著哭腔。

“景行哥下水前，確實吃了這個藥的......我親眼看到的......”

他低著頭，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他還說，吃完藥就沒事了，一定能游完五十米......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

陸震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抱住裴雲舟。

“你看！你看警察同志！”

“雲舟都看到了！他自己吃了藥下的水！這說明他的病根本就不嚴重！”

“是他自己心理素質太差，在水下慌了神！這不能怪我啊！”

我飄在半空，冷漠地看著裴雲舟那張楚楚可憐的臉。

他撒謊。

我下水前去櫃子裡拿藥，發現藥瓶不在了。

是他拿著藥瓶走過來，笑著說：“景行哥，你是在找維生素嗎？教練說你最近太緊張了，讓我給你拿幾粒放鬆一下。”

他親手把那兩粒白色的藥片遞到我手裡。

我以為那是我的救命藥。

“法醫同志。”

正在檢查屍體的法醫突然開口，打斷了陸震霆的辯解。

他舉起我的一隻手。

那隻手的手背上，有一塊清晰的、紫黑色的淤青。

皮下的血管已經破裂，甚至能看到骨骼不自然的扭曲。

“死者的右手手背，有明顯的機械性損傷。疑似被鈍器或者硬物重重踩踏過。”

法醫抬頭，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場的三人。

“這種程度的損傷，不可能是在水底自然形成的。”

陸震霆愣住了。

“什麼踩踏？誰會踩他？”

法醫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帶隊的警察。

“調監控吧。”

十分鐘後，警察拿著從主控室複製來的監控影片，在平板電腦上播放。

畫面很清晰。

五十米考核開始。

我游到十五米的時候，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我的頭在水面上浮沉，雙手死死抓住了泳道線。

監控沒有聲音，但能看到我張著嘴，絕望地向岸上呼救。

而陸震霆，就站在一米外的地方，冷漠地看著我，然後轉過身去。

接著，我沉了下去。

監控畫面裡，水花四濺。

裴雲舟走到池邊，假裝去拉我。

但影片放大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動作。

他並沒有伸出手。

他穿著帶硬底的專業防滑拖鞋，一腳踩在了我死死扒住池邊瓷磚的手背上。

狠狠地碾了一下。

畫面裡，我的手指因為劇痛瞬間鬆開。

裴雲舟順勢將腳往下壓，把我的肩膀狠狠按進了水裡。

隨後，他若無其事地站起身，拿起了旁邊的乾毛巾。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

平板電腦裡傳出滋滋的電流聲。

偌大的游泳館死一般寂靜。

陸震霆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幾乎要凸出眼眶。

他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徒弟。

“雲舟......你......你幹了什麼？”

裴雲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渾身抖成了篩子。

“教練！我不是故意的！”

“是您說景行哥在裝病，讓我別管他的！我只是想幫您教訓他一下......我沒想殺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