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一顆糖,換回了死去十年的媽媽_第4章 4天剛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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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後孃便給我換上一件紅色舊裙子。
那是她當年嫁進周家時穿的敬酒服。
腰身又窄又緊,勒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她圍著我打量一圈,滿意地點頭。
“趙老闆就喜歡年輕的。”
“今天乖一點,咱們家還能多拿五萬。”
我爹坐在桌邊數錢。
趙瘸子提前送來了十萬定金。
兩個弟弟一人拿著一沓鈔票,折成紙飛機滿院亂扔。
陳伯昨夜被打傷,鎖進了柴房。
遺囑被撕,錄音筆也被毀了。
媽媽隨著灶火消失。
十年前,他們賣掉母親。
十年後,又要賣掉我。
臨近中午,趙瘸子帶著七八個人進門。
他喝得滿臉通紅,將一隻鼓鼓囊囊的皮包扔給我爹。
“剩下的錢都在這兒。”
“人我帶走了。”
我爹開啟皮包,笑得滿臉褶子。
“帶走,帶走!”
“以後死活都和我無關!”
趙瘸子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我拼命掙扎。
“放開我!”
後孃衝上來便扇了我一巴掌。
“裝什麼貞潔烈女?”
“能替家裡還債,是你的福氣!”
她貼近我的耳邊,低聲冷笑:
“你娘已經死了兩次。”
“這回,不會再有人救你。”
趙瘸子大笑著將我往外拖。
我死死抓住門框,指甲翻裂流血,仍被一點點扯開。
兩個弟弟站在旁邊拍手起鬨。
“賠錢貨要嫁人嘍!”
“以後白米飯都是我們的了!”
就在我的手指即將脫離門框時,供桌上那顆已經融化的水果糖突然滾落下來。
啪嗒。
糖紙落進昨夜熄滅的灶膛。
冰冷的灰燼中,冒出一點紅光。
後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紅光迅速蔓延。
不過幾秒,整個灶膛重新燃起熊熊烈火。
這一次,火焰不是橙紅色。
而是濃得發黑的血紅色。
院門“砰”的一聲自動合攏。
趙瘸子帶來的打手同時回頭,卻發現門栓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死死扣住。
狂風席捲院落。
漫天紙錢從天而降。
我爹抱緊裝錢的皮包,臉色慘白。
“沈紅綾?”
“少裝神弄鬼!”
“老子十年前能燒死你,現在照樣能再燒你一次!”
後孃抓起一盆水,瘋了似的衝向灶臺。
“潑滅!”
“快把火潑滅!”
可那盆水還沒落下,便在半空沸騰成一片白霧。
濃霧之中,一個女人的輪廓緩緩浮現。
先是一雙紅色繡鞋。
再是被烈火燒焦的裙襬。
最後,是一張半邊絕美、半邊焦黑的臉。
這一次出現的,不再是昨夜那個與活人無異的母親。
而是她被燒死那天,真正的模樣。
紅裙緊貼著燒焦的皮肉。
脖頸間纏著一截熔斷的門鎖鐵鏈。
漆黑長髮無風飛舞,髮絲間跳動著幽綠色的鬼火。
母親緩緩抬手。
碎在地上的錄音筆殘骸竟一塊塊飛起,在她掌心重新拼合。
緊接著,十年前她撞門求救的聲音,從院子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周大海,先救穗穗......”
我爹手中的皮包掉在地上。
鈔票散落一地。
他死死盯著母親脖子上的鐵鏈,褲子迅速溼了一片。
“不是我......”
“門不是我鎖的......”
後孃更加崩潰。
因為母親手中還提著一個焦黑的煤油桶。
正是十年前,她用來縱火的那一個。
母親赤腳踩過烈火。
每走一步,地面便留下一個焦黑的血腳印。
她先看向被趙瘸子抓住的我。
隨後,緩緩轉向我爹和後孃。
“昨晚,我借女兒的一顆糖,回來看看她。”
“今天——”
她身後的烈火轟然暴漲,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血色鬼臉。
“我是來索命的。”
趙瘸子張大嘴,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
“鬼啊——”
他踉蹌後退,兩眼一翻,當場癱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