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漂亮竹馬管成了頂流_第2章 我的眼淚直流

我的眼淚直流，卻沒發出聲音。

我把臉埋進娃娃那團亂糟糟的頭髮裡，悄悄做了決定。

既然欠了他們一個家，將來就由我護著。

顧聞舟說要罩我，不過是嘴快。

我說要保護他們，向來算數。

第二天一早，那套公主裙真的送到了。

顧聞舟捧著禮盒來敲門，興沖沖要看我穿。

我把門只開一條縫，告訴他這輩子都別想。

他不明白自己哪裡惹了我，還把裙子仔細掛進衣櫃，說等我想穿時再拿。

那條裙子後來一直留著，我一次也沒碰。

醜娃娃卻被我帶去了每一間宿舍。

我嘴上嫌它難看，夜裡驚醒時，手總會先摸到它。

顧家人從沒問我為什麼不哭，也沒逼我立刻把他們叫成父母。

他們只把燈留著，把飯熱著，給足我接受這個家的時間。

我當時年紀小，不會說謝謝，只會把賬一筆筆記在心裡。

3.

週一早上，林阿姨牽著我去學校。

顧聞舟所在的私立學校課程很快，老師怕我跟不上，先拿了一套卷子讓我做。

我做完數學，又翻到後面的英文。

監考老師看我的眼神逐漸不對。

他把教導主任叫來，教導主任又叫來校長。

三個人圍著我的答題紙，像在研究一份來路不明的檔案。

「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

「不然呢?」

校長咳了一聲，換了個溫和點的問法,「以前學到什麼程度?」

我報了幾本教材的名字。

他沉默半天，建議我直接去初中部，再過兩年參加高中課程測試。

顧聞舟聽見訊息，從教室一路跑來，扒著辦公室門框喘氣。

「知微要去初中?那我們不是一個??了?」

我抬頭看他。

他額頭全是汗，顯然真急了。

前一天還說要罩我的人，要是連人影都見不到，大概會當場忘記這項承諾。

我拒絕了跳級，堅持從低年級讀起。

校長痛心疾首，顧聞舟卻高興得差點把我舉起來。

我踩住他的鞋,「鬆手。」

「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

「我是不放心你。」

後來他總拿這件事炫耀，說我為了陪他，寧願放慢求學進度。

事實也差不多。

我很快發現，顧聞舟需要照看的地方比我預想的多。

忘帶作業、上課走神、替朋友背鍋、相信陌生人隨口編的藉口，樣樣不落。

班主任脾氣不太好......第一次把他叫到辦公室時，他站得像根被雨淋蔫的竹竿。

我放學去接他，老師還在訓。

「這道題講了三遍，你怎麼還能選錯?」

顧聞舟小聲說:「因為三個答案看著都挺有道理。」

班主任差點被他氣笑。

我把錯題本拿過來，回家按知識點重新給他講。

他聽十分鐘便往桌上趴。

我拿筆敲他的手背,「坐直。」

「困。」

「再錯一題，多做一頁。」

「許知微，你沒有心。」

「我還有兩頁備用題。」

他立刻坐直。

在我盯著的科目上，他的成績總算能看。

沒盯住的地方，依舊慘不忍睹。

我本想另謀其次，只管大事，後來發現對顧聞舟不能留空隙。

他會精準從每一道空隙裡掉下去，再眼巴巴等我撈。

為了讓他少掉幾次，我給他做了每日清單。

早上帶齊課本，中午按時吃飯，放學先寫作業，寫完才能去球場。

顧聞舟第一天便漏了三項，第二天有所進步，只漏兩項。

第三天他把清單貼在手背上，洗手時衝進了下水道。

我重新抄一份塑封，掛在他書包拉鍊上。

同學笑他連上學都要妹妹管，他不以為恥，反而拿給人看。

「你們有這麼聰明的妹妹嗎?」

別人被他問得說不出話。

我也無話可說。

好在他也不是一無是處。

我在新學校不愛說話，周圍同學猜測我的來歷，他每次都第一個站出來。

「這是我妹妹。」

誰追問，他便把人擋回去。

他保護人的辦法不聰明，態度卻認真。

我便繼續陪著這個不太聰明的哥哥，成了他的同班同學，也成了他最甩不掉的那條安全繩。

4.

住進顧家幾年後，我看清了顧聞舟所謂的「罩著」有多不可靠。

初二那年，他在校外被幾個高年級學生堵住。

那幾個人看他穿得好，張口就要錢。

顧聞舟不肯給，嘴上還很硬。

「我家有錢，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對方把他推到牆上時，我剛好趕到。

「錢沒有，人我得帶走。」

領頭的人打量我一眼，笑出聲,「小丫頭也敢管閒事?」

我那時還沒系統學過格鬥，只憑反應快，抓住他揮來的手往旁邊一扭。

他吃痛鬆開，另外兩個人立刻圍上來。

出頭遭打，這句話有時很準。

我把顧聞舟推到身後，自己捱了一棍，額角很快見了血。

他當場慌了，一邊報警一邊扯著嗓子喊人。

保安趕來後，那幾個人被帶走。

顧聞舟蹲在我旁邊，手抖得連紙巾都撕不開。

「你流血了。」

「我知道。」

「疼不疼?」

「你先閉嘴。」

他果然閉嘴，眼淚卻一滴接一滴往下掉。

到了醫院，醫生說只是皮外傷，他仍舊跟在我身後，生怕我下一秒倒下。

回家後，顧叔叔要追究學校責任，林阿姨抱著我哭。

顧聞舟坐在床邊，頭垂得很低。

「明明說好我保護你的。」

「你報警了。」

「可你替我捱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