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次投胎,我換了一個媽媽_第3章 路上有人匿名投訴
路上有人匿名投訴,說基地用過違禁藥劑,還偽造了有機種植記錄。
負責人慌得一整夜沒睡,認定這是接二連三的壞運氣。
顧晚棠卻不肯提前藏東西,也不許人改臺賬。
「真有問題就改,沒問題也得拿出讓人看懂的證據,別忙著把舉報人找出來。」
檢查人員進山後,的確發現一塊試驗田標識不清,舊臺賬也缺少追溯編號。
可抽檢結果全部合格,所謂違禁藥劑只是隔壁農戶誤放在圍欄邊的空瓶。
顧晚棠陪著負責人把近三年的種植、採收和入庫資料重新分類,還主動提出建立一套從田地到藥櫃的追溯記錄。
檢查組不但沒有處罰基地,反而把蒼嶺列進市裡的示範試點。
回程時,負責人激動得一遍遍道謝。
顧晚棠靠在座椅上,累得連眼睛都睜不開,只輕聲說:「以後別怕人查,藥給誰吃,咱們就得讓誰放心。」
我貼著她的心跳,感覺那道曾讓我害怕的風,最後托住了我們。
沈硯舟來接她時,聽完經過,摸了摸她的頭髮。
「這不是禍,是寶寶在提醒我們補漏洞。」
顧晚棠低頭笑了:「她只負責敲一下門,開門查清楚的是我們。」
原來風雨也能被人接住。
原來我帶來的提醒,不一定會讓我再次失去媽媽。
4.
又過了近兩個月,程蘊慈在老宅花廳門口忽然絆了一下。
顧晚棠就在她身側,伸手扶住人以後,發現婆婆一側手指發麻,說話也比平日含糊。
程蘊慈還說只是沒站穩,顧晚棠卻不肯讓她回房休息,叫司機直接送去了醫院。
檢查結果是早期血管病變,醫生說發現得及時,若再拖幾個月,後果很難預料。
沈家老太爺專程趕到病房,坐在兒媳床邊許久,才感嘆道:「晚棠這孩子細心,換個人未必能看出不對。」
程蘊慈靠著枕頭,目光落在顧晚棠剛顯懷的小腹上。
「也是這個孩子給我的提醒。」
站在門邊的許曼柔把佛珠攥得很緊,指節都泛了白。
她不願承認我帶來的風浪能救人,更不願看見顧晚棠一次次把壞事查成轉機。
在她心裡,災胎就該讓媽媽破財、受驚,最後像她那八次一樣過不了三個月。
幾日後,她把那個神婆領進沈家,那個神婆姓羅。
那婆子穿著灰布長衫,眉心點了一粒硃砂,一進門便圍著顧晚棠的肚子打量。
她嘆了三聲,才壓低嗓子道:「氣息不正。」
許曼柔立即扶住她:「師父,我就知道這胎有問題。」
羅婆子繞著顧晚棠走了兩圈,嘴裡含混地念著咒。
「這孩子來路有問題,不是送福,是來討債的。」
「十二週前若不送走,沈家的藥運就要傷了。」
旁邊幾個親戚被嚇得面面相覷,連老太爺都皺起眉。
程蘊慈當即沉下臉:「我們敬佛,也信醫生。」
「孕婦不能久站,有事坐下來講。」
羅婆子不肯坐,反而把一張沾著暗色汙跡的黃紙拍在茶几上。
「她懷孕以後,你們是不是破過財、遇過險,接著又碰上查賬和病災?」
許曼柔眼淚說來就來:「全叫您說中了。」
顧晚棠問得很平靜。
「那您知不知道,破財是因為有人換了壞藥,爆胎讓我避過隧道追尾,舉報查清後成了試點,婆婆也因為摔了一下查出早期病變?」
羅婆子張了張嘴,一時沒接上話。
許曼柔馬上搶過話。
「現在佔到一點便宜,不代表後面沒有大禍。」
「真出了事,誰來替沈家擔?」
她轉身跪在程蘊慈床邊,哭得肩膀直抖。
「媽,我不是衝著晚棠來的。」
「我也做過八次母親,八次失去孩子,那種疼沒有人比我更明白。」
「正因為我吃過苦,才知道有的孩子不能強留。」
我冷得縮成一團。
那八回明明都是她自己做的決定,她卻又把傷口舉起來,逼所有人替她心軟。
沈硯舟忽然開口。
「你一直說八次都是意外,羅婆子為什麼連每一次出事的月份都清楚?」
屋裡頓時靜下來。
許曼柔眼神閃爍:「我失去孩子以後,找她開解過幾回。」
沈硯舟轉向羅婆子:「從哪一回開始?」
羅婆子垂著眼,只顧捻手裡的線香。
許曼柔猛地站起來:「沈硯舟,你是在審我嗎?我沒了八個孩子,還要向你交代怎麼哭、去哪裡哭?」
她一哭,幾位上了年紀的親戚又露出不忍。
就在這時,顧晚棠腹中猛地一墜,臉色瞬間發白。
沈硯舟伸手扶住她:「晚棠,哪裡疼?」
我也疼得發抖。
羅婆子拍下的黃紙混著汙血和香灰,像細小的鉤子,一下一下扯著我的魂。
許曼柔卻在那一刻亮了眼睛。
「看見沒有?這就是徵兆。」
她忙向老太爺解釋。
「後日福寧庵有淨煞法會,十二週以前還來得及。」
「晚棠肯把這胎送走,沈家就不會再出事。」
她終於把真正的目的說了出來。
我一旦離開顧晚棠,她便能跪回菩薩面前,求我重新去她腹中。
我不願意。
我用盡力氣,把一點熱意送到顧晚棠按住小腹的掌心。
她低下頭,等呼吸穩住才抬眼,神情也定了。
「大嫂,法會我會去。」
許曼柔愣住,沈硯舟也皺起眉:「你不用答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