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絡_第5章 我輕聲嘆氣

」

我輕聲嘆氣。

「若是夫人有個小公子......」

阿姐輕哼一聲。

「我是那種靠母憑子貴上位的人嗎?」

我垂眸不語。

她倒是想。

但是她並不知道，她每日的羊乳中有避子藥。

裴漳養著她，但並不想在這時出現無名無分的私生子。

她屏退左右。

盯著我:「瞧你這樣，是有辦法?」

我垂頭裝作膽怯:「奴婢家裡養羊的。小時候，家裡的羊為了不被刀掉，有些母羊就會假裝懷孕......」

阿姐蹙了蹙眉。

其實我不說，她也知道的。

我們家以前養過山羊。

那母羊肚子鼓脹，糞蛋變尖，眼血絲橫紋。

好像懷孕，其實肚子裡什麼都沒有，等到了生產時就生一堆水。

那水用來熬幹，和魚卵蒸熟，人吃了就會有同樣的症狀。

而現在後院正好有這樣的羊。

「我要你親自辦這件事。」

她越想越美:「若是我有了孩子。成不成都是他欠我的。」

我為難:「可是膳食房那邊不歸奴婢管，還有院子裡這麼多人......」

她一副沒用的東西眼神:「這有何難，我讓你管就是。」

我將後廚裡面的人換成了曾經被她趕出去的幾個婢女。

第一個找回來的就是阿瑤。

她吃了不少苦頭，看到我就紅了眼睛。

「別怕，一切都會好的。」

其他的婢女們。

從骯髒的巷道，從散架的木船，從瘸腿酒鬼的後院裡接回來的。

她們早變了容貌，成了阿姐放心的醜老模樣。

偶有眉眼相似的，阿姐也不過略看一眼，就瞥開了。

我們這些人，對她來說不過是踏腳石，或者草芥。

來來去去的「賤婢」「綠茶」太多，她根本記不住誰是誰。

17

知道阿姐似乎懷孕了。

世子很震驚。

為了讓世子相信。

阿姐加大飲食，又說喜吃酸。

捏著鼻子吃酸味。

後廚精心調配的飲食，連米飯都粒粒裹滿豬油，哪怕只是一小口，吃進肚子，都會發胖。

阿姐果真豐腴起來。

連同腹部都開始慢慢鼓脹了。

裴漳仍然沒動作。

阿姐銀牙咬碎:「他這是什麼意思?」

我提醒阿姐。

「裴家長輩古板，不一定能馬上接受，但夫人別忘了，世子是如何起家，最緊要的，是得到他那些心腹將士的認可。有了他們的認可，難道還怕不成嗎?」

「你倒是聰明，聽懂了我說的掌控一個男人，就要先掌控他的圈子。不錯，你說如何?」

我提議她以女主人的身份趁著年節將至，宴請裴漳的這些心腹們。

阿姐果然心動。

第一次宴席大獲成功。

阿姐主意多，又是銅鍋。

又是火鍋。

又是石鍋。

她要什麼，我都想法子給她做出來。

阿姐得了足足的誇獎。

說這宴席極有邊城風味，特別是那鮮嫩的烤羊羔和羊包肉，還有鮮切蘸料，都好吃極了。

有了第一次，就是第二次。

連續一個月。

心腹們個個樂不思蜀。

後廚忙得團團轉。

一隻只鮮嫩的羊羔牽進去。

一盤盤鮮肉端出來。

世子好像真的高看她一眼。

「你啊，真是層出不窮的好主意，腦子裡怎麼就那麼多新東西?」

阿姐說:「都說兒子的智商隨娘，嗐，也不知道誰有這個福氣做我孩子的父親?」

世子笑:「難道除了我，你還想要別的人?」

「我孩子生下來肯定是要有爹的。你不做，我只好從別處找一個罷。」

世子輕哼:「你敢?」

他們嬉笑起來。

片刻氣喘吁吁，世子目光在房中醜婢女掃了一圈，預備要走，阿姐拉住他:「沒事，過了頭三個月，是安全的......你信我呀。」

世子遲疑。

阿姐紅了眼睛。

「我為你苦口婆心犧牲那麼多，連我爹孃妹妹弟弟......」

世子留下了。

叫水時，聽見他輕聲嘆息。

「冰兒，你我這般好，我何曾不想稟了我們的事?家中不同意啊。若陛下降旨，他們也說不得什麼。只是如今西北乾旱，南方又洪災，實在是不便立刻提出。」

阿姐不屑一顧，給他出主意。

「這有何難?南水北調就是，要不就在江上修個大壩。我看那些坐起來也不是很難啊，幾年就修好了......」

她誇誇其談，說起那些我們聽不懂的水庫、人工湖，還有運河。

聽起來實在精通水利。

可如今民生凋敝，百姓徭役賦稅極腫，再隨便一樁，都要累??一堆人。

說著說著，她自己都覺得這是個天大好主意。

裴漳還有點腦子，敷衍幾句，沒有下文。

我安撫阿姐說定然是世子捨不得她辛苦。

她立刻來了勁。

「這有什麼，我都是為他好。」

「再沒有比夫人對他更好的女子了。」

18

阿姐將她的上表藏在了世子的奏摺裡。

預備給世子一個驚喜。

結果內閣收文發現，將裴漳一通訓斥。

他惱怒至極。

差點對阿姐動了手。

阿姐氣得拿刀抵住脖子。

「難道我這樣苦口婆心幫你也有錯嗎?我為你收攏人心，助你得了世子之位，無名無分等著你，舉家之力助力你，你就這樣對我?」

恰在這時。

好幾個將官生了病。

起初有人疑心是中毒。

但是每餐飲食都是用了銀針，每一片肉都是用銀針試過。

並無異常。

而又在這時，忽然傳出阿姐假孕的訊息。

訊息越傳越遠。

連裴家都聽到了這個荒唐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