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絡_第3章 我只能用盡全力將他從水邊拖上去
我只能用盡全力將他從水邊拖上去。
扯掉他額頭傷口的魚和螃蟹。
所以,那世子其實就是那個孩子......
我一瞬渾身發冷。
忽然明白了為何和爹孃鬧翻的阿姐忽然跑了回來。
還說遇到了改變我們全家命運的好機會。
那天下午,我剛剛賣草藥回來。
她將我使勁推進了房間鎖上了門,說大人說話小孩子別出來。
然後便聽見外面的馬蹄聲。
後來,阿姐便時時出去。
有時候回來滿臉笑意。
有時候愁眉不展。
再後來,她忽然求阿孃給她張羅說媒的事。
等到要下聘那日。
氣急敗壞的裴漳忽然帶著潰兵來了。
然後便是噩夢。
8
從一開始,她就不預備讓我們全家活下來。
不能讓我們這些草民拖她富貴後腿。
為了穩妥起見。
她甚至促成了裴漳使用刀良冒功的法子,讓全村知道她過往的一起消失。
一來他們有了共同的秘密。
二來,她有了能拿出手的新身份。
她如今對外的身份是世子給她找的遠親的表小姐。
使勁夠一夠,也許真能到富貴。
09
粗使丫鬟咳嗽一聲,示意我退下。
帷帳散下來。
裡間阿姐的聲音帶了嗚咽。
依舊冷淡。
「你這樣......我早晚會走的。」
「我不會讓你走,我要你永遠陪著我。」
「那麼——裴世子,你以什麼身份說這樣的話呢,你是我什麼人呢?!」
「冰兒。你再給我一點時間。」
大丫鬟示意我離開。
我緩緩站起,端著溫熱的羊乳酪往外走。
10
到了中午。
院子裡跪了三個婢女。
阿姐坐在主位上,聲音輕快,目光如炬。
「都是女人,我還不知道你們想什麼。
看到世子來,一個散了頭髮,一個換了口脂,還有一個在門口往裡面多站了兩分米。」
婢女春秀委屈:「小夫人,奴婢沒有塗口脂,是生來如此的。」
阿瑤也哭:「奴的頭髮被燭火燎了,才剪了一點,不是故意的。」
阿姐擺手:「我不聽這些藉口。你們是買來做事的,不是來爬床、當小三的。今日你們三個不能留了。賣了吧。」
她看著便是最沉默的一個:「你倒是嘴硬,一句情不求,既然那麼願意勾引人,賣到春風??去。」
下面的哭聲和求饒聲消失。
她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奶,叫我。
「你,過來。」
我慢慢上前。
她盯著我看了一會,表情滿意。
流浪乞討這一年,我來了癸水,長高了很多,聲音也沙啞了。
如今臉上全是紅疙瘩。
加上說話行走和當初大不相同。
她這樣眼高於頂的人。
果然沒認出我。
還賞了我剩下的羊奶子。
她蹙了蹙眉,又鬆了口氣。
「有罰自有賞。今天你一直只看我,沒有看世子。這碗奶賞你了。」
「多謝,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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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呼故意去掉了「小」字。
阿姐果真滿意。
當下將我提拔放在外院。
院子裡的幾個丫鬟各有各的醜法。
我無疑是最醜的。
加之我太知道她的脾氣秉性,事事做得恰到好處。
幾天下來。
她對我越發滿意。
「就你還算老實。你們這裡啊,綠茶太多,但凡生得盤靚條順點的必有攀附的心思。沒得叫人噁心。」
她瞟了我一眼。
「算了,跟你這種長得醜的說不明白。去,把琴譜給我拿來。」
她要一分,我就打著她的旗號幫她要十分。
她要一份琴譜,我就在賬上支一千兩,各色琴譜都要一份,還請了三個最眉清目秀的琴師來前院現做,幾條街的人都知道。
曲譜堆了足足一間屋子。
世子的小廝好奇問一句。
我就給阿姐轉說十分。
「世子的小廝來特意問這兩三次,奴婢覺得也不是心疼錢......估計就是怕夫人累著了。」
「不心疼還問這麼多次?我為他做到這地步,他卻和我算賬?」
我垂下眼睛。
那些她曾經在我爹孃面前的挑撥離間的說話技巧,用在他們之間效果好極了。
一個月過去。
這個月,世子來外宅的次數比上個月少了兩次。
阿姐表情仍然維持著冷淡。
但卻坐不住了。
12
她開始真的學習撫琴。
學了兩日學不明白,便要我故意漏口風,說手指破了。
我立刻去找小廝,要一百斤人參天麻還有各式補品。
說小夫人的手指破了塊皮。
小廝表情有點繃不住,轉頭給世子轉達了。
世子最後送來了各色補品。
但他沒來看。
阿姐氣得砸了兩臺琴。
我裝作害怕說世子好像不愛琴,聽他小廝說,他這幾日去的瓦肆,都是看跳舞的。
我細細給她描述裡面胡姬胡旋舞多特別,是從很遠的西域傳來的,露出雪白胳膊,以前都沒見過呢。
阿姐聽了笑起來。
「那有什麼?你還沒看過我跳舞呢!」
她的舞很奇怪,說自己學了十節課,跳之前要用豬油抹了頭髮貼頭皮才能跳。
一邊跳,一邊還要像拉縴一樣嘿哈叫口號。
她說這個叫拉釘舞,代表力量,激情澎湃,跳起來,誰也擋不住。
我這種古董土鱉看不懂才是對的。
她又問其他婢女。
誰敢說不好呢?
幾個新來的跪在地上顫抖著說太特別了。
夫人啊,太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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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不來。
阿姐自有辦法。
她摘下一個手鐲,讓人送去一句口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