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救弟弟斷手後,我和家裡斷親了_第6章 6母親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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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聽見沒有,他只是記不清,不代表她沒同意!”
律師反問:“一個還在重症監護室的人,怎麼同意?”
“那她後來總醒了吧!”
母親拍著桌子,眼眶通紅。
“她醒來以後,錢已經轉了。”
“她三年都沒說什麼,現在看弟弟要結婚了,才回來鬧,不就是後悔了嗎?”
我怔了一下。
不是我沒說。
截肢後的第一個月,我每天疼得睡不著。
我問過母親賠償款還剩多少。
她隔著電話哭,說弟弟因為愧疚整夜做噩夢,讓我別在他面前提錢。
後來我學裝義肢,殘肢磨破一次,新的接受腔要一萬多。
我找父親要錢。
他支支吾吾,說家裡正在給我改房子,讓我先向康復中心申請減免。
我以為家真的在等我回來。
所以一次又一次,把話嚥了回去。
弟弟見我不說話,冷笑了一聲。
“被我說中了吧?”
“姐,你總說救了我,可你救我的時候,問過我願不願意嗎?”
他指著我懷裡的舊機械臂,滿臉不服。
“你自己做了英雄,現在就拿這條胳膊綁架我,是不是我把命還給你,你才滿意!”
母親連忙護在他身前。
“你胡說什麼,她已經毀了一隻手,難道還想毀掉你嗎?”
她轉過頭,聲音一下冷了。
“錢可以慢慢談,但你今天把工作人員叫來,故意讓親戚看笑話,就是沒把我們當家人!”
我平靜地問:“你們偽造簽名拿走我的錢時,把我當過家人嗎?”
母親被噎得臉色發青。
她忽然抓起那份放棄居住權協議,塞到我面前。
“你先把這個簽了,再把人請走!”
“只要訂婚宴能繼續,我給你留一張床,以後也讓你弟管你。”
我問他:“你願意管我嗎?”
弟弟沉著臉說:“只要你別總拿救命的事壓我,我當然會管。”
原來他的孝順,還要先以我閉嘴為條件。
我把協議推了回去。
“我不需要你們拿我的錢,再施捨我養老。”
準弟媳的母親站起身,將女兒拉到身後。
“這婚先不訂了,房子和錢弄清楚再說。”
弟弟徹底急了。
“阿姨,這是我姐故意報復我!她自己嫁不出去,也看不得我結婚!”
準弟媳甩開他的手。
“你昨天還說她是遠房親戚。今天又說房子是她自願送的,你到底哪句話是真的?”
她摘下訂婚戒指,放在酒櫃上。
戒指碰到玻璃,發出清脆的一聲。
母親撲過去抓住她。
“姑娘,你別聽她挑撥!房子就是給你們結婚的,以後也都是你的,她一個殘疾人翻不起多大的浪!”
準弟媳像第一次認識她,迅速抽回手。
“阿姨,今天你們能拿她的賠償給我買房,明天也能拿我的東西補貼你兒子。”
“這不是她翻不翻得起浪的問題,是你們一家沒有一句真話。”
母親還想解釋,準弟媳的母親已經擋在女兒面前。
親戚們也紛紛起身。
剛才還熱鬧的客廳,很快只剩下沒撤走的喜糖和冷掉的茶。
弟弟追到門口沒攔住人,回來後,一腳踢翻了裝著我充電器的紙箱。
“現在你滿意了?”
泡過水的充電器滾到我腳邊。
我彎腰撿起,左手沾了一層灰。
“你的婚事,不是毀在我手裡。”
“是毀在你們伸向我賠償款的手裡。”
母親還想追出去,卻被工作人員叫住。
“授權書原件需要留存鑑定,請你配合。”
她腳步一頓,忽然拉住父親,把他推到桌前。
“簽名是他照著寫的!當時手續催得急,我什麼都不知道。”
父親猛地抬頭。
“你明明說,只是替女兒先把錢取出來...”
“所以是你籤的,對不對!”
母親把筆塞進他手裡,壓低聲音。
“你就寫是自己不懂規矩,難道真想讓你兒子沒房、沒媳婦?”
父親握著筆,手抖得連紙都戳破了。
弟弟也催他:“爸,你平時替家裡辦手續最多,你認了又能怎麼樣?”
我看著父親。
這一次,他被妻子和兒子一起推到了最前面。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放下筆。
“那三個字,不是我寫的。”
母親抬手就要打他,卻被工作人員攔住。
父親踉蹌著退到牆邊,眼裡第一次有了對母親的懼意。
律師將授權書裝進檔案袋,封好袋口。
“誰寫的,不需要你們繼續互相指認。”
“這份簽名,會給出答案。”
母親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