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救弟弟斷手後,我和家裡斷親了_第8章 8弟弟的訂婚最終還是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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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的訂婚最終還是取消了。
準弟媳退回戒指,臨走前只說了一句:
“一個能把姐姐救命錢說成自己應得的人,我不敢嫁。”
房子被處置後,弟弟和父母搬進了城郊一套老房子。
那裡沒有酒櫃,也沒有衣帽間。
處置房屋的錢還完我的賠償款後,幾乎沒有剩下。
母親退了騙領的補貼,又拿出養老錢承擔後續責任。
弟弟賣掉剛買的車,才填上訂婚宴和裝修留下的欠款。
三個人擠在漏雨的兩室裡,開始為每一筆錢爭吵。
老房子的門鎖壞了很久,弟弟每次回家都要用肩膀撞門。
母親捨不得花錢換,父親說自己修,拆開以後卻再也裝不回去。
他們終於住進了一套處處不方便的房子。
只是這一次,再沒有人拿出八十六萬,替他們重新裝修。
弟弟怪母親不該留下那份簽名。
母親罵他沒本事,結個婚還要吸姐姐的血。
父親仍舊沉默。
可這一次,再也沒人覺得他的沉默是老實。
弟弟嫌他窩囊,母親怨他在最後關頭沒有替自己認下簽名。
他偶爾給我發訊息。
有時說對不起,有時問我缺不缺錢。
更多時候,是一段刪了又打、打了又刪的空白。
我沒有回覆。
弟弟後來租了一間很小的房子。
沒了父母替他託底,他才知道水電、房租和一日三餐都要自己付錢。
他給我發過一張賬單,說自己過得很難,問我能不能先借五萬週轉。
我沒有拉黑他,只回了一句:
“你不是說,一隻手也能活嗎?”
那邊顯示了很久正在輸入。
最後,什麼也沒有發過來。
母親去找過我幾次。
第一次,她拎著修好的舊充電器,說家裡已經給我騰出了床。
第二次,她說弟弟知道錯了,只要我撤掉斷親宣告,一家人還能像以前一樣。
最後一次,她站在門外哭,問我是不是要恨她一輩子。
她還帶了一袋螃蟹,說是我從小最愛吃的東西。
可我從來不喜歡螃蟹。
小時候每次買回家,母親都讓我先把蟹腿留給弟弟。
後來我失去右手,她又把螃蟹推到我面前,讓我拿來練習單手生活。
她直到現在,依舊不知道我喜歡吃什麼。
我隔著門告訴她:
“我不恨你了。”
門外安靜了很久。
她以為這句話是原諒。
可對我來說,不恨只是因為他們已經與我無關。
拿回賠償款後,我買了一套不大的房子。
裝修圖上的每一處尺寸,都按我的習慣來。
門鎖裝在左側,櫃門輕輕一碰就能彈開。
廚房的操作檯比普通檯面低一點,常用的碗碟全放在我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浴室有防滑地磚和扶手。
陽臺封了窗,乾燥的充電櫃旁邊,還留了一格放我喜歡的紅酒。
沒有人再告訴我,扶手難看,充電櫃浪費,低位開關不吉利。
也沒有人嫌我的機械臂會刮壞誰的傢俱。
玄關裝了一面高度剛好的鏡子。
我不再用寬大的袖子遮住機械臂,也不必為了誰的眼光,把自己藏成一個不完整的影子。
客廳只放我喜歡的淺色沙發。
次臥做成書房,沒有替弟弟留床,也沒有給所謂的家人準備備用鑰匙。
書桌左邊裝著升降按鈕,窗簾可以用聲音控制。
洗衣機不必彎腰取衣服,所有插座也避開了我夠不到的右側。
設計師問我要不要保留一間客房。
我想了想,只留下一張可以曬太陽的躺椅。
這個家不再提前為任何可能拋下我的人讓位置。
搬家那天,我用左手給自己煮了一碗麵。
雞蛋煎得不太圓,蔥也切得有些粗。
可我坐在窗邊,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飯後,我把機械臂放進充電櫃。
綠色的電量提示燈亮起來,照著旁邊那束剛買的向日葵。
我忽然想起,失去右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我一直努力證明自己不會拖累任何人。
後來我才明白,人活著不需要先證明自己有用,才配擁有一個家。
我開始按時複診,給自己買喜歡的衣服。
累了就請人幫忙,不再因為做不到某件事偷偷難過。
我也加入了無障礙家居體驗小組,把踩過的坑一條條寫下來,提醒和我一樣的人。
春天來時,我換了一扇更輕的入戶門。
從前,他們讓我摘下義肢,才準我進門。
如今這扇門,我用一隻左手就能開啟。
而門開不開,只由我自己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