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救弟弟斷手後,我和家裡斷親了_第7章 7鑒定結果出來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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鑑定結果出來那天,母親仍說父親撒了謊。
直到工作人員把結論念給她聽。
授權書上的名字,並非本人書寫。
那三個字,是照著我以前的右手簽名,一筆一畫描出來的。
而授權日期當天,我還在重症監護室,沒有清醒記錄。
一個已經失去右手、尚在昏迷的人,不可能親手簽下自己的名字。
母親一把搶過結論。
“鑑定也會出錯!她以前寫字就是這樣,你們憑什麼說不是?”
工作人員指著授權日期。
“當天的手術和監護記錄已經證明她無法簽字,更何況,你還當眾承認過是自己代簽。”
母親的手一鬆,幾張紙散落在地。
客廳裡沒有人替她撿。
姑媽低聲說:“孩子少了胳膊,你們沒心疼,反倒趁她昏迷拿錢,怎麼下得去手...”
母親張著嘴,半天沒有發出聲音。
弟弟先慌了。
他衝到我面前,語氣第一次軟下來。
“姐,錢不是我轉的,字也不是我籤的,你不能把我的房子一起封了啊!”
“你撤回去,我把衣帽間還給你,不,我把主臥給你!”
律師提醒他:“那原本就是她的康復臥室,不是你的籌碼。”
弟弟又改口說,可以給房本加名,也可以每月給我生活費。
每個條件聽起來都很大方。
可他始終不肯說,房子本來就是用我的錢裝出來的。
見我不理,他又扯住父親。
“爸,你勸勸她,我婚事已經黃了,房子再沒了,我以後怎麼辦?”
父親沒有動。
弟弟紅著眼睛看我。
“你不是最疼我嗎?當初命都肯不要,現在為什麼非要逼死我!”
我看著他,心裡竟然很平靜。
“我救你的時候,只想讓你活。”
“沒答應拿餘生養你。”
弟弟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可他哭的不是我的手,也不是我在康復中心熬過的三年。
他哭的是房子,是婚事,是以後再也沒人替他付賬。
母親突然跪在我面前。
她抬手想碰我的褲腳,又在看見機械臂時縮了一下。
“媽知道錯了...”
“我就是太著急你弟結婚,想著錢放著也是放著,才先拿來用了。”
“你跟我回家,媽把酒櫃拆了,給你裝最好的充電櫃。”
“扶手、門鎖,我全給你補上!”
她哭得喘不過氣。
“你少了一條胳膊,身邊不能沒有家人。以後媽照顧你,給你當一輩子右手,好不好?”
這句話,她在我剛做完手術時也說過。
那時我信了。
如今再聽,只覺得遲。
我退後一步。
母親的手落了空,臉上的悲傷立刻變成了怨恨。
“我都跪下了,你還想怎麼樣?真要讓你親媽背上案子嗎!”
“我生你養你,替你受了那麼多累,現在不過用你一點錢,你就要毀了我?”
幾個親戚下意識想來勸我。
姑媽卻攔住他們。
“別勸了,她已經替這個家丟過一條胳膊,不能再讓她替別人丟一次公道。”
母親的哭聲頓時變得尖厲。
她終於發現,從前最有用的一句親媽,如今再也壓不住我了。
原來她不是後悔傷害我。
她只是害怕承擔後果。
父親最後才走過來。
他沒有跪,也沒有替自己辯解,只是紅著眼睛說:
“我知道她做得不對,卻一次都沒攔住。”
“我總覺得少說一句,家裡就能安穩一點。現在才明白,我每次不說話,都是在幫他們欺負你。”
他哽咽了很久。
“爸不求你原諒,能不能...別真的不要我?”
我想起他遞到一半的紙巾,吹到一半的充電器,還有每一次都被母親一個眼神嚇退的腳步。
“爸,你不是沒機會幫我。”
“是每一次,你都選了更輕鬆的那邊。”
父親緩緩蹲了下去,雙手捂住臉。
這一次,母親沒有扶他,弟弟也沒有看他。
他維護了一輩子的家,在需要有人承擔後果時,最先把他推了出去。
後來,八十六萬元及相關款項被判返還。
房子因無力償還被依法處置,冒用簽名和騙取補貼的問題也另行處理。
處置通知送到家裡時,弟弟想撕下來,卻被工作人員攔住。
他靠著那扇不准我碰的新櫃門,慢慢滑坐在地。
母親抱著房本哭,說那是兒子的婚房。
可沒人再忘記,它也是我用一條手臂換來的錢。
我沒有接受那五萬補償,也沒有帶走這個家裡的任何東西。
離開前,我只把那份放棄居住權協議撕成兩半。
這一次,不是他們不要我住。
是我不要這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