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救弟弟斷手後,我和家裡斷親了_第5章 5母親盯着我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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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盯著我的左手,臉上的慌亂只停了一瞬。
她忽然把授權書按回桌上。
“少在這裡嚇唬人!你住院的時候不能動,我這個當媽的替你籤個名字,難道還要坐牢嗎?”
律師提醒她:“代簽和冒充本人簽字,不是一回事。”
“怎麼不是一回事?”
母親聲音更高,像是誰說得響,誰就有理。
“她把錢交給我,就是讓我替她管!我沒拿去賭,也沒拿去送外人,錢變成了房子,還在這個家裡!”
工作人員問:“她什麼時候授權你代簽,有錄音或者書面委託嗎?”
母親的眼神閃了一下。
“母女之間說句話還要錄音嗎?她沒反對,就是同意!”
她把侵佔說成照顧,又把我的沉默說成默許。
弟弟立刻接話:“對啊,房子又不會長腿跑了,等爸媽以後不在了,我還能真把姐姐趕出去?”
我看向走廊盡頭的衣帽間。
他的保證,連昨天都撐不過去。
準弟媳抱著手臂站遠了一些,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們不是說,這套房是叔叔阿姨出錢買的嗎?”
弟弟僵了一下,隨即把火撒到我身上。
“現在追究這些有意思嗎?”
“她那筆賠償,本來就是因為救我才有的,沒有我,她也拿不到八十六萬!”
客廳裡頓時安靜。
幾個親戚連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姑父忍不住問:“你姐沒了胳膊才有這筆錢,你也想分?”
弟弟梗著脖子:“車禍又不是隻改變了她的人生,我差點死了,做了三年噩夢,誰補償我?”
“再說她救的是我的命,這筆錢花在我身上,不也算有始有終嗎?”
母親竟然跟著點頭。
“姐弟兩個本來就是一體,她能裝義肢,你弟卻只有這一條命。真要算起來,還是你弟吃的虧更大!”
可他像是終於替自己找到了道理,越說越順。
“我承認她少了一條胳膊,可她有義肢,也學會生活了。”
“我呢?我要結婚,要養孩子,要在這個城市紮根,哪一樣不要錢?”
“總不能為了她一個人的意外,把我們全家一輩子都賠進去吧!”
我胸口發悶,這些人居然是我的家人。
原來那場車禍到了他嘴裡,只是我一個人的意外。
他酒後開車,我報警,我拖他出車門。
最後,卻是我拖累了全家。
母親見有人皺眉,馬上紅了眼睛。
“她出生以後,我給她洗過多少尿布,熬過多少個夜,她怎麼不算?”
“這些年吃飯、上學、看病,哪樣不是家裡花錢?”
“養她二十多年,難道還不值八十六萬!”
姑媽聽不下去,皺著眉說。
“那是她以後看病生活的錢,不是讓你們收回養育成本的。”
母親立刻瞪過去。
“你站著說話不腰疼!她少了一條胳膊,以後真要人伺候,你管她嗎?”
我看著母親,心寒到渾身都開始抖。
原來她一面拿走保障我後半生的錢。
一面早已認定,我的後半生是個沒人願意接手的麻煩。
我忽然笑了。
“值。”
母親愣住了。
我把桌上的放棄居住權協議翻過來,推到她面前。
“你們給我花過的錢,一筆筆寫。”
“我的賠償款和補貼,還有被改到弟弟名下的房子,也一筆筆算。”
“算清以後,多的我還你們,少的你們還我。”
弟弟一下站起來。
“你真要算這麼絕?”
“那我當初跪在病床前照顧你的幾天怎麼算?家裡因為你殘疾被人議論,又怎麼算?”
我抬眼看他。
“可以,都寫上。”
“再把我替你擋住的車門、三年的康復費,還有你住進這套房的每一天也寫上。”
弟弟張了張嘴,臉漲得通紅。
他終於發現,真把親情變成賬,欠得更多的人從來不是我。
母親嘴唇顫了兩下,猛地推了父親一把。
“你站著幹什麼?當初她是不是讓我們替她辦手續,你倒是說話啊!”
所有目光落在父親身上。
他臉色發白,雙手緊緊貼著褲縫。
“她那時候...還沒醒。”
母親的哭聲戛然而止。
父親剛說完就後悔了,低著頭往後退了一步。
母親卻已經擋到他面前,咬著牙提醒:
“你再好好想想,她醒了以後,是不是點過頭?”
父親抬眼看我。
他的嘴唇動了很久。
最後,他還是像過去每一次那樣,避開了我的眼睛。
“時間太久,我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