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揣着十五萬去喝堂弟的喜酒,卻被當成了催債的閻王_第八章 8我掛了電話
第八章
8
我掛了電話,在辦公室裡坐了整整十分鐘。
然後我拿起手機,給我那個律師朋友打去電話。
“在嗎?”
“又怎麼了?”朋友笑著問,“錢不是都到賬了嗎?”
“有新情況。”我把趙凱說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他。
朋友聽完,沉默了很久。
“如果屬實,這已經不僅僅是民事糾紛的問題了。”
“當年二叔拿著借條來借錢,名義上是生意週轉,實際上是去賭博。”
“如果借條是在隱瞞真相的情況下籤署的,你可以申請認定借款合同無效。”
“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們不僅要還本金,還要支付這麼多年的利息。而且,他們涉嫌欺詐。”
“好。”我放下手機,“那就讓他們,連本帶利,全部吐出來。”
當天晚上,我接到了二嬸的電話。
她的聲音裡帶著難掩的得意。
“念念,錢你也收到了,這件事咱們就算兩清了吧?”
“二嬸以後也不想跟你有太多來往,親戚一場,好聚好散。”
“對了,林偉單位有個領導的女兒看上他了,莉莉那邊要是真離了,正好換一個。”
她這是覺得給了錢就能挺直腰桿了?
“二嬸。”我打斷她,“當年二叔借那十五萬,真的是因為生意失敗嗎?”
電話那頭瞬間靜了下來。
“你......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心裡清楚。”我一字一句,
“二叔當年拿著我爸的錢去幹了什麼,你以為沒人知道?”
二嬸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
“蘇念!你少在那血口噴人!”
“你二叔都死了這麼多年了,你還往一個死人身上潑髒水!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我有沒有良心不重要。”我的語氣平靜如水,
“重要的是,你二叔當年的賭友,還在世。”
電話那頭徹底沒了聲音。
過了很久,二嬸才顫著聲音開口。
“你找到了誰?”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我笑了,“法庭上見吧。”
掛掉電話,我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氣。
趙凱說過的話在腦子裡飛速閃過——“他翻他媽的櫃子,找到了他爸留下的日記本”。
我立刻給趙凱發了條微信:
“凱子,你現在能想辦法確認一下,那本日記本還在不在二嬸家裡嗎?”
五分鐘後,趙凱回覆:
“在。”
“我剛給我爸打了電話,他說前兩天還聽林偉他媽唸叨,說要把舊櫃子賣了,裡面有幾本老書。”
我盯著螢幕,心裡有了底。然後,我給二嬸的微信發過去最後四個字:
“日記本,還在?”
不到半小時,林偉的電話打過來了。
連打十幾個,我一個沒接。
他又開始瘋狂發微信。
“姐,我們不是都還錢了嗎?你到底還想怎麼樣?”
“十五萬一分不少都給你了,你還要趕盡殺絕嗎?”
“蘇念!你別以為你有什麼賭友作證就能翻了天!死無對證你知道嗎!”
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我最後只回復了一句話。
“你爸的日記本,還在你家嗎?”
林偉再也沒有回覆。
第二天下午,張莉給我打了個電話。
她的聲音聽起來沙啞疲憊,像是哭過很多次。
“蘇念姐,我跟林偉離婚了。”
“這麼快?”
“我媽知道那十五萬下車錢是假的,直接衝到林偉家,把婚房砸了。”
張莉慘笑一聲,“林偉他媽報了警,我媽現在還在派出所。”
“那你呢?”
“我回孃家了。”她頓了頓,“蘇念姐,我今天是來跟你道歉的。”
“婚禮之前,林偉跟他媽商量怎麼騙你的時候,我確實在場。”
“我當時......當時覺得反正你不缺那十五萬錢,給我也沒什麼。”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該貪圖那十五萬錢,不該跟他們合夥算計你。”
“這些天我一直在想,如果不是我當初貪心,是不是就不會有後面這些事。”
我聽著她懺悔的話,心裡沒有什麼波瀾。
“張莉,你確實做錯了。但你最大的錯,不是貪圖那十五萬錢。”
“你最大的錯,是明知道他們一家是什麼樣的人,還是選擇嫁了過去。”
張莉在電話那頭哭得撕心裂肺。
我掛了電話。
路是自己選的,後果就得自己擔。
一週之後,我正式向法院提起了訴訟。
案由不是民間借貸糾紛,而是借款合同無效確認之訴。
我提交了所有證據。
我爸留下的那張借條。
二叔當年的日記本影印件,趙凱的父親出面。
從二叔的遺物裡找到了原件,並提供了照片和證詞。
趙凱和他父親的證人證言。
二嬸在家族群裡承認債務的聊天記錄。
林偉婚禮當天和在公司會客室威脅我的錄音。
以及二嬸在電話裡承認二叔賭博的錄音。
證據鏈完整,環環相扣。
開庭那天,二嬸和林偉都來了。
二嬸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頭髮蓬亂,眼眶紅腫,一進法庭就開始抹眼淚。
林偉則低著頭,拳頭攥得死緊,額頭上青筋畢露。
法官宣讀了起訴狀,我的律師陳述了訴訟請求。
要求確認當年借款合同無效,判令被告返還十五萬元本金,並按同期銀行貸款利率支付十五年利息,合計三十萬元。
扣除已歸還的十五萬,還需支付十五萬。
“法官!”二嬸一下子站了起來,“她這是敲詐!是勒索!”
法官敲了敲法槌。
“被告請保持安靜,輪到你發言時再說話。”
我的律師站起來,將二叔日記本的影印件呈上。”
“審判長,這是我方提交的第七號證據。”
“被告配偶林建國的親筆日記,其中明確記載了他以虛假理由向原告父親借款十五萬元。
“實際用於償還賭債的事實。”
“這表明,被告方在借款之初就存在欺詐故意,借款合同應屬無效。”
林偉猛地抬頭,死死盯著那份日記影印件。
二嬸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那不是真的!那日記是偽造的!”
“蘇念你不得好死!你連死人的東西都敢偽造!”
她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被法警上前制止。
但她的喊叫改變不了什麼。
筆跡鑑定報告已經出來了,日記上的筆跡和二叔生前留下的其他文字完全一致。
而趙凱的父親作為證人出庭,當庭陳述了當年和二叔一起去賭場的經過。
“林建國那天輸了十八萬多,回來跟我說的。”
“後來他說他跟他哥借了十五萬週轉,讓我千萬別往外說。”
“我一直沒說,覺得對不起老蘇。”
“他那麼信任他弟弟,把全部積蓄都拿出來了。可他弟弟拿那錢去還賭債。”
二嬸徹底癱在了椅子上。
林偉的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終,法院當庭宣判。
支援我方全部訴訟請求。
借款合同無效,二嬸和林偉作為繼承人,需在判決生效後三十日內支付剩餘款項十八萬元,並承擔本案全部訴訟費用。
走出法院大門時,二嬸從後面追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