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揣着十五萬去喝堂弟的喜酒,卻被當成了催債的閻王_第二章 2我被安排在最靠門口的一桌
第二章
2
我被安排在最靠門口的一桌。
落座時,餘光瞥見宴會廳側門外站著一個夾克的年輕男人,大約二十七八歲,在門口徘徊了兩步,沒進來,轉身走了。
我當時沒多想,只當是走錯門的路人。
只是他轉身前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絲猶豫,好像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身旁一位大姨率先開了口,她用筷子戳著盤子裡的花生米,陰陽怪氣地說。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越來越看重錢了,為了錢連親戚情分都不顧了。”
另一位大叔立馬接上話。
“可不是嘛,沒看到剛才林偉那臉黑得,大喜的日子,這不是存心給人添堵嗎?”
他們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我和周圍一圈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我沒有理會,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慢條斯理地喝著。
急什麼呢?好戲才剛剛開場。
婚禮儀式按部就班地進行。
司儀在臺上用煽情的語調講述著新郎新娘“感人至深”的愛情故事。
林偉和新娘張莉站在聚光燈下,郎才女貌,看起來無比登對。
我總覺得林偉的笑容有些勉強,而新娘張莉的眼神,在掃過我這邊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和戒備。
到了新人敬酒的環節,氣氛被推向了高潮。
林偉和張莉端著酒杯,一桌一桌地敬過來。
輪到我們這桌時,桌上的親戚們瞬間變得熱情起來,各種祝福的話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林偉的目光掃過我,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迅速移開。
他敷衍地和桌上其他人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輪到我時,他甚至連杯子都懶得舉。
反倒是新娘張莉,主動朝我舉起了杯子,臉上帶著甜美的微笑。
“姐,之前聽林偉提起過你,今天總算見到了。這杯我敬你。”
我站起身,端起面前的茶杯,以茶代酒。
“弟妹客氣了,祝你們新婚快樂,永結同心。”
我一飲而盡,動作乾脆利落。
張莉也喝了酒,臉頰泛起一抹紅暈。
她目光飛快地瞟了一眼林偉的背影,又轉向我,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姐,我知道你心裡有委屈......”
她話說一半,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斟酌措辭。
這是在警告我,不要破壞她的婚禮。
我笑了笑,看著她的眼睛。
“弟妹多慮了,我今天來,就是為了送上祝福的。”
我的目光平靜無波,看不出任何情緒。
張莉似乎有些意外,她大概沒想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她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林偉不耐煩地拉走了。
“磨蹭什麼,後面還有好幾桌呢。”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婚宴進行到一半,二嬸端著酒杯,紅著眼眶走到了我面前。
她一坐下,就開始抹眼淚。
“念念,二嬸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但是你也知道,我們家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你二叔走得早,我一個女人,拉扯林偉長大,有多不容易。”
“當年你爸借給我們的錢,我們不是不想還,是實在有心無力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同桌的大姨們紛紛開始勸慰。
“行了行了,大喜的日子,說這些幹什麼。”
“就是,念念也是個懂事的孩子,她會理解你的。”
二嬸抽泣著,從隨身的小包裡拿出一個紅包,塞到我手裡。
紅包很薄,我捏了一下,大概就是兩百塊錢的樣子。
“念念,你先拿著。等以後林偉出息了,那筆錢我們一定連本帶息還你。”
我看了一眼她手腕上那隻嶄新的金鐲子。
婚禮前她還在群裡曬過,說是張莉送的“改口禮”,少說值一萬多。
新媳婦送得起金鐲子,孃家卻在婚禮當天為十五萬下車錢為難婆家?
說不通。
唯一的解釋是:下車錢是假的。二嬸的哭窮,是演給我看的。
想通了這一點,我心裡最後一絲猶豫,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念念,你先拿著。”
“等以後林偉出息了,我們家情況好轉了,那筆錢,我們一定連本帶息地還給你。”
她一邊說,一邊緊緊握住我的手,生怕我把紅包退回去。
我看著手裡那個輕飄飄的紅包,又看了看二嬸那張寫滿“真誠”的臉,只覺得一陣反胃。
用兩百塊就想打發我,順便再給我扣上一頂“懂事”的高帽子?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我沒有推辭,順勢將紅包收進口袋。
“二嬸,你放心我今天來,就沒想過要提錢的事。畢竟,一家人不說兩般話。”
我的話音剛落,二嬸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喜色,但很快就被她掩飾了過去。
她拍了拍我的手,語重心長地說。
“我就知道念念最懂事了。”
“你放心,以後林偉就是你親弟弟,他一定會好好孝順你的。”
孝順我?我怕是折壽。
我微笑著點頭,心裡卻在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