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員裁到大動脈,老闆悔瘋了_第四章 4律師函
第四章
4
“律師函?“我把滴著水的傘靠在門邊,“他拿什麼告?“
“他列了一份咱們最近在談的客戶名單,說這些本來都是他公司正在接洽的。”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雨天的光線暗沉沉的,我的臉映在窗玻璃上,眉眼彎起來,連自己都覺得那笑容冷得厲害。
“那正好。”
我把溼了半截的袖口捲上去,“名單上的客戶,有一個算一個,讓他去告。”
“全部?“小周睜大眼睛。
“全部。”我拉開椅子坐下來,開啟電腦,“他要打官司,那就打,拖得越久,他賬上的窟窿越大,咱們不急。”
小周應了一聲,腳步輕快地出去了。
我盯著電腦螢幕上那份已經修改到第十版的客戶拓展方案,游標停在最後一行。
窗外的雨又大了起來,噼裡啪啦敲打著玻璃,遠處的霓虹燈在水汽裡暈成一團團朦朧的光斑。
接下來的半個月,陸振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瘋狗,四處撕咬。
律師函發了二十七份,從我們正在接觸的潛在客戶到已經簽約的合作伙伴,一個沒落下。
他在行業群裡公然點名,說我時念是商業竊賊,偷走了公司核心機密,要在圈子裡把我搞臭。
他甚至僱了兩個水軍公司在各個論壇發帖,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
五年元老背叛東家,是人性扭曲還是道德淪喪、創業公司防不勝防,核心員工捲走客戶資源跑路。
小周每天把這些東西轉給我看,氣鼓鼓地說要發律師函反告他們誹謗。
我說不急。
那些帖子底下的評論我一條條翻過,點贊最高的兩條分別是:
“能讓客戶跟著走,說明這老闆做人得多失敗。”
“五年元老說裁就裁,活該。”
輿論這種東西,越描越黑。
讓子彈飛一會兒,誰更難看還不一定。
真正有意思的是陸振的公司內部開始炸鍋了。
老何每天給我打兩通電話,事無鉅細地彙報。
新來的總監第三天就因為方案被供應商當場駁回而摔了茶杯。
財務那邊壓了五筆供應商款項,累計超過三百萬,一家核心原材料商直接發了函說要起訴。
陸振急得到處籌錢,四處碰壁。
陳總那邊的違約金已經打過去了,陸振收到錢的當天下午就給全公司發了一封內部郵件,說什麼公司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希望大家同舟共濟,並要求全員降薪百分之二十。
郵件發出去不到三個小時,技術部六個骨幹聯名遞交了辭職信。
這事鬧得挺大,連獵頭群裡都在傳。
有個認識的HR私下跟我說:“時念,你們前老闆這回真把自己玩脫了,那六個技術骨幹是公司核心研發團隊裡最能打的人,這一走,幾個在研專案全癱了。”
我靠在沙發上,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手裡翻著老何連夜傳過來的專案程式碼備份。
“他打算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那HR笑得意味深長,“到處找人接盤唄。聽說在談併購,但估值砍了一半還多,人家那邊說就衝他這管理風格,誰敢接?”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扔在茶几上,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書房裡沒開大燈,只有桌上一盞檯燈亮著,光暈攏出一小圈暖黃。
窗外的城市已經沉入夜色,萬家燈火像散落的碎金。
我在想一件事。
陸振這個人,我太瞭解了。
他最大的特點不是蠢,而是貪。
他從來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五年來,公司賬目一直是他自己管著,財務總監就是個擺設。
離職那天他讓HR盯著我清工位,不讓我帶走任何一張紙,但有一個地方他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