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員裁到大動脈,老闆悔瘋了_第十一章 11以前公司里所有人都叫我念姐
第十一章
11
以前公司裡所有人都叫我念姐,唯獨他沒有。
他一直叫我時念,連名帶姓,像是要時刻提醒我,他是老闆,我是員工。
現在他叫我念姐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擱在膝蓋上的手,指甲修剪得短而整齊,無名指側面有一道淺淺的舊疤,是兩年前切紙箱的時候劃的。
“陸振。”我抬起頭,“你知道我走的那天,辦公室裡有多少人看著我嗎?”
他愣住了。
“走廊兩邊,十幾個工位,十幾雙眼睛。”
我的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他們看著我提著個紙箱子走出去,箱子裡面裝著我的馬克杯、一盆綠蘿、兩本筆記本。那個紙箱子是我從樓下便利店要來的,裝可樂的那種,底部破了條縫,我走的時候還得用手託著底。”
陸振的嘴唇翕動了一下。
“你那天在幹嘛?”我問。
他沒回答。
“你在辦公室裡打電話,跟投資人彙報慶功宴的效果。你的百葉窗沒拉嚴,我路過的時候掃了一眼,你翹著腿,笑得滿臉褶子。”
我把手從膝蓋上拿開,坐直了身體。
“你現在跟我說你錯了,你讓我放你一馬。可那天我從十七樓走到一樓,電梯裡就我一個人,我看著那串數字從十七跳到一,每一層都在想,會不會有人追出來。”
“結果沒有。”
“那個紙箱子底部破了,我的馬克杯掉在寫字樓門口的水泥地上,碎成了三瓣。我蹲在地上撿碎片的時候,保安過來幫我掃了,他跟我說,時總,沒事吧?”
我頓了一下。
“我說沒事。”
陸振的臉徹底垮了下去。
他整個人向後陷進沙發裡,像一袋被抽了真空的米,癟癟地癱在那兒。
“時念......”他喃喃,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你就不能......”
“不能。”我站起來。
他也跟著站起來,踉蹌了一下,伸手想抓我的手臂。我側身避開了。
“那筆賬的事,宋律師那邊會跟你談。你配合調查,該退的退,該賠的賠,法律怎麼判就怎麼執行。”
“時念!”他的聲音猛地拔高,引得大廳裡幾個人同時轉頭看過來。
他意識到失態,又猛地壓低,湊近一步,聲線緊繃得快要斷裂。
“你真要看著我去死?我欠了一屁股債,房子車子全抵押了,海南那套也被銀行收了,我老婆帶著孩子回孃家了,我現在就剩這一條命了,你真要逼死我?”
我看著他。
他眼裡的紅血絲密得像蛛網,下巴上的胡茬在頂燈下泛著青白的冷光。
那身西裝袖口的線頭都散了,蹭出一截毛糙的邊緣。
五年前他第一次租辦公室的時候,穿的就是這身西裝。
那會兒他站在空蕩蕩的毛坯房裡,拿手指在牆面上劃拉:“這裡放前臺,那邊隔兩間辦公室,咱們的工位擺成L型......時念你覺得怎麼樣?”
我說挺好的。
他說那咱們幹吧。
然後就幹了五年。
“陸振,”我開口,聲音比我預想的還要平靜,“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沒人逼你。你手裡有資源有人脈,重新開始沒那麼難。”
“可你把我名聲搞臭了!現在圈子裡沒人敢跟我合作,你讓我怎麼重新開始?”
“你的名聲是自己搞臭的。”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你壓供應商貨款的時候想過名聲嗎?你給員工全員降薪的時候想過名聲嗎?你在朋友圈發眾籌的時候想過名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