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丫鬟_第9章 母親微微一笑
母親微微一笑，沒說什麼，徑自開啟了房門。
只聽她揚聲道:
「周硯禮，昨晚多謝你救了我女兒，定國公府記得你的恩情，但讓你跪在這裡，卻是因為第一次你在中毒的情況下強迫了她，雖然並非出自你本意，但也對她造成了傷害。」
「要不要原諒你，就看芷柔的態度了。」
說完後，母親徑自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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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起身，照鏡子時，看到了髮髻上的那支玉簪。
當年我離開時，周硯禮送我的玉簪也就沒有帶走，沒想到被他留到了現在。
其實當初，他對我的心意早有預兆。
燈會上丈夫給妻子買的簪子，他要送我一樣的。
府上主母才能掌管中饋，他卻讓我學習看賬本。
還有更早一些。
因為我臉上灰撲撲的，他以為我營養不良，總想著把我養白些、養胖些。
這些早就超出了一個丫鬟的待遇。
只因為我身份卑微，所有不敢生出任何不該有的念頭。
但是如今，這些阻礙都不存在了。
我從門縫後悄悄看了一眼，周硯禮竟然真的在房門前跪著，身姿筆直。
外面日頭已經很高了，他看上去有些可憐。
分明主動權在我手上，我卻緊張不已，心跳地越來越快。
昨晚我中毒後，身體雖然躁動難安，頭腦卻是清醒的。
我記得他冰涼的唇在我左肩的鳶尾花胎記上落下輕輕一吻。
記得他勁瘦的腰上覆了一層薄薄的汗。
還記得自己胡言亂語，一會兒嫌慢，一會兒嫌重，挑釁般地說比第一次舒服多了。
香豔的場景歷歷在目，燒得人心口發燙。
既後怕，又慶幸。
慶幸昨晚救我的人是他。
但凡換成別的男人，我都不知該如何自處。
開啟房門的剎那，周硯禮抬起頭，柔和的日光打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
他沒有動，目光定格在我身上，隨著我下臺階的步子緩緩移動。
還剩最後一階臺階時，我站定。
他微微仰起頭，眼眶通紅地望著我，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委屈一般。
我無奈道:
「還不起來?」
「那你原諒我了嗎?」
「我讓你先起來。」
他執拗得很，認真又正經地問:
「昨晚說的話還作數嗎?你說會對我負責，會跟我成親......」
我彎下腰一把捂住他的嘴:
「小點聲，別讓人聽到!」
左右環顧，還好無人發現。
倒是他那雙露在外面的、楚楚可憐的眼睛，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我無聲嘆了口氣，朝他伸出手。
他沒有起身，只將手掌輕輕覆上來，依舊直直地跪在地上，膝蓋抵著冰涼的地面。
我背對房門，牽著他的手緩緩向後。
我退一步，他便跪著跟進一步。
如同一場盛大溫柔的邀約。
又像一場不動聲色的攻城略地。
房門關上。
他就著跪著的姿勢，緊緊環住了我的腰身，雙肩不停地顫抖。
像是終於找回了失而復得的珍寶，久久不願放開。
我低下頭，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好啦，我的大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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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下藥的事，很快就查得水落石出。
沈念柔跪在前堂，泣聲哭訴:
「爹孃明明說，待我跟待姐姐一樣好，可是爹孃分明是向著姐姐的!」
「你們本來應了我和周硯禮的婚事，可是姐姐一回來，你們就反悔了，父親說沈家的女兒都不能嫁到周家，可是為什麼，你們又允許周硯禮跟姐姐見面?」
父親怒火未消:
「這其中自然有原因，但你心裡就算有氣，也不該設計毀了你姐姐的清白!」
母親既生氣又傷心:
「你幼時流落街頭，我將你收養回府，樣樣不曾虧待，可卻將你養了一身大小姐脾氣，驕縱任性，打罵下人，心思歹毒，定國公府萬萬容不得你了，你以後就去城郊的莊子上吧，衣食不會短了你，但你也不再是定國公府的二小姐。」
沈念柔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爹，娘，你們不能這麼對我!你們養了我十幾年，怎能說拋下就拋下!」
她劇烈掙扎著，看到我和周硯禮走來，彷彿發了瘋，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沈芷柔，都怪你，你一回來，我什麼都沒有了!」
「周硯禮，你不會要真跟她成親吧?」
「告訴你一個秘密，沈芷柔早就髒了，她生過野男人的孩子，生辰是三月十九，就在後院被奶孃照看著，你要不要去看看啊?」
父親:「......」
母親:「......」
我:「......」
周硯禮愣住了，直到聽到孩子的生辰，終於反應過來，一臉不可置信:
「那次你，你......懷孕了?」
我點點頭，嘆了口氣:
「茉茉是府上的三小姐，不對，現在應該算二小姐了。」
「我娘喜歡養孩子，對茉茉愛不釋手，茉茉已經上了我家的族譜，雖說輩分有點亂，但好在還是自家孩子。」
「但是你這個親爹......」
我有些為難:
「要不你跟我爹孃合計合計，想想辦法，我是覺得都行，反正跟我脫不了親，畢竟是我生的。」
周硯禮已經凌亂了，一時不知該喜該憂。
他求救般的眼神望向我爹孃:
「伯父伯母，我可不可以先看一眼孩子?」
父親和母親輕咳一聲，對視一眼，心有靈犀般開了尊口:
「賢婿啊，那個什麼，你先別急......」
周硯禮急道:
「小婿什麼都答應!」
我抿著嘴，偷偷笑了。
我站在周硯禮身後，一邊用手戳著他的後腰，一邊衝高堂上正襟危坐的爹孃眨眼睛。
陽光溫柔，花開繁盛。
目之所及，他們都是愛我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