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丫鬟_第4章 07一大早我便聽說

07

一大早我便聽說，老夫人禮佛回來了。

老夫人稍作休息，便將我叫過去，問她不在的這段時日里，可有丫鬟生出不該有的心思，勾搭少爺?

我心虛地說沒有。

周硯禮那晚中藥以及後來尋人之事，早就給全府的人都封了口。

老夫人聽完後很滿意，拉過身旁年輕姑娘的手，笑道:

「你帶著沈小姐在府裡轉轉，等硯禮下了朝，讓他和沈小姐多接觸接觸。」

老夫人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已經認定她當未來的孫媳婦了。

我恭敬應是。

沈小姐臉上飛過兩道紅暈:

「老夫人，去年馬球會上，我從馬上摔下來，多虧硯禮哥哥救了我。」

老夫人慈愛地拍拍她的手:

「這就是緣分天定。」

沈念柔是定國公的養女。

聽說定國公原有一個親生女兒，許多年前走丟了，遍尋不著，後來就收養了沈念柔，當親生女兒一樣養大。

定國公夫婦樂善好施，每年去甘露寺齋戒一月，祈求佛祖保佑他們早些尋到愛女。

沈念柔也跟著去，但實際上並沒有多少誠心，沒過幾日便抱怨寺裡的條件太苦，頭疼，睡不好覺。

這時，她碰見了周府老夫人，覺得這是個絕佳的靠近周硯禮的機會，便主動靠近。

老夫人何嘗看不出她那點小心思。

心道:她雖然是個養女，但畢竟是定國公府出來的。

定國公府是簪纓世家，祖上四世三公，門生遍佈天下。

周家雖然也是官宦之家，書香門第，但比定國公府差遠了。

沈小姐樣貌也不錯，對自己孫兒又情根深種，這難道不就是佛祖顯靈，賜下的好姻緣嗎?

定國公夫婦也看出了女兒那點小心思，心想，周硯禮相貌出挑，品行也好，何不成全女兒的心意。

兩邊長輩私下一商量，便有了定親的意思。

老夫人下山這天，沈念柔也提前下山了，前腳回沈府，後腳就提著禮物來到了周府。

她說周老夫人身上的檀香味好聞，能療愈她的頭疼。

她說喜歡跟老夫人一起抄佛經，連噩夢都做得少了。

老夫人也願意縱著她。

不過半日功夫，沈念柔已經把府上的情形摸了個遍，一路嘀嘀咕咕:

「那片湘妃竹不好，要是我住在這裡，就把它們全都砍了，換成牡丹。」

「府裡的下人太過散漫，我們國公府的下人就被我管得服服帖帖，任誰敢在院子裡捉蝴蝶、賞金魚、嗑瓜子、說小話，通通打一頓發賣出去。」

兜裡剛揣上一大把瓜子的方侍衛偷偷抿了抿嘴。

「我也不允許丫鬟打扮得花枝招展，指不定藏了什麼歪心思。」

說完後，沈念柔看了我一眼，笑盈盈道:

「香盈，你可以打扮，就你這樣貌，肯定不會勾引主子。」

「快跟我說說，硯禮哥哥平日裡有什麼喜好?」

「......」

08

「硯禮哥哥!」

周硯禮剛回府，就被沈念柔絆住了腳步。

他對沈念柔笑了笑，接著衝我使了個眼色，我便知情識趣地退下了。

他們二人早在馬術會上就結下了緣分，想來，周硯禮一直念念不忘的那位姑娘就是她。

不出意外的話，沈念柔很快就要成為周府的少夫人了。

我以後不僅要伺候這樣一位嚴苛難纏的主母，還得有眼力勁兒，知進退守分寸。

半夜他們恩愛，我得隨時聽著裡面的動靜，進去送水，給他們換洗弄髒的床褥。

他們會不會讓丫鬟在後面幫忙推?

不過憑周硯禮的腰力，應該用不著......

整整一下午，我都心情低落，食不下咽。

方侍衛來尋過我幾次，問我怎麼不去少爺身邊伺候。

我以身體不適為由推脫了。

最近胃口差，嗜睡，葵水也有兩個月沒來了。

忽然一陣反胃湧來，我扶著牆，直到難受得什麼都吐不出來了，一個可怕的念頭湧入腦海。

那一夜該不會......

一股寒意從腳底蔓延，直至全身。

怎麼辦?

老夫人最注重門第，豈能容許一個丫鬟懷上週家的血脈?

周沈兩家好事在即，定國公府絕不會允許突然冒出一個懷孕的丫鬟來打他們的臉。

沈念柔更不是好相與的。

那麼，周硯禮呢?

這些日子以來，他對我的一點一滴，我都記在心裡。

有時我甚至會產生，他也喜歡我的錯覺。

接著捫心自問，我頂著這樣一張醜臉，他真的能看得上我嗎?

如果我將事情跟他和盤托出，他會護著我嗎?他能護得了我嗎?

是讓我把孩子生下來，給我一個名分，還是讓我打掉孩子，永無後顧之憂?

我不敢想。

無論哪條路，勢必會阻礙重重，讓我掉一層皮。

思來想去，我決定先去試探試探周硯禮的想法。

09

周硯禮書房的門開著，沈念柔也在。

從遠處一瞧，倒真像是郎才女貌的一對璧人。

沈念柔嘟著嘴:

「硯禮哥哥，你陪我說說話嘛。」

「香盈不過來伺候，你已經讓方侍衛前去看了三趟了，怎麼，她一個丫鬟就那麼重要?」

周硯禮只顧著看自己的棋盤，頭也不抬:

「怎麼，你連一個丫鬟的醋也要吃?」

沈念柔使勁揪著手裡的絹子:

「就她那副模樣，本來不配讓我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