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丫鬟_第3章 方侍衛私下嗑着瓜子跟我嘴碎
方侍衛私下嗑著瓜子跟我嘴碎,少爺這般人中龍鳳,居然也搞暗戀那一套。
我心中酸澀,說是啊,不知是哪家小姐這般好命。
但是周硯禮竟然沒有主動出擊、追求心上人的意思。
倒是經常帶我出去逛街、賞花、看燈會。
小販吆喝聲不斷,香氣四溢,我胃口也變好了,吃得腮幫子鼓鼓,周硯禮笑眯眯地跟著付錢。
燈會上人潮如織,有位郎君給身邊恩愛的娘子買了一支碧玉海棠簪。
周硯禮就問我:
「那支簪子好看嗎?」
「好看。」
於是同款式的簪子也戴在了我頭上,是周硯禮親自戴上去的。
玉簪貴重,我作勢要摘下:
「少爺,這會不會不太好,奴婢只是個丫鬟......」
「怎麼?你不喜歡我買的東西?」
「沒......」
「那就戴著。」
我心中打鼓,少爺對我這麼好,要是被將來的少夫人知道了,豈不是要打??我。
連方侍衛都覺得費解:
「少爺有心上人不去追,天天帶著你出去玩,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再說,憑什麼帶你不帶我!」
我小聲嘀咕,少爺也不是隻帶著我玩的。
他教我讀書識字,每天要寫八張字帖,交給他檢查。
最近又心血來潮,讓我學習看賬本。
府上的管家之權一直在老夫人手上,按理來說,將來要交給少夫人。
我不敢越界。
周硯禮卻無視我的拒絕:
「你先學,就當將來要輔佐少夫人。」
我便應下了。
我也願意多學一些東西。
只是,我總覺得少爺哪裡怪怪的。
每次我看他時,他都正好在看我,有時帶著好奇和打量。
視線交錯時,他又會假裝不經意地扭過頭去。
這日,他帶我在湖上游船賞荷。
原本晴朗的天氣忽遭大雨,我採了一朵荷葉準備給他遮雨,他卻搶先抬起衣袖,遮在我頭上。
我仰起被淋溼的臉,氣喘吁吁道:
「少爺,不用管奴婢。」
他看我的目光有短暫的愣怔,張了張口,最後卻什麼都沒說。
回府後,他將披風披在我身上,眼神怪異:
「香盈,你先回房換衣服吧。」
「嗯。」
我毫無察覺,直到回房間照鏡子時才驚訝地發現,臉上的灰膏竟然被雨沖淡了一點,眉毛也有點掉色。
心中大駭。
早年我往臉上抹灰,極易被水沖掉,後來我就自己研究出了一種灰膏,塗在臉上手上脖子上,不僅防汗,幹粗活的時候也不容易蹭掉。
但是遇上瓢潑大雨,就不行了。
我後怕地想,還好雨水沖刷只露出了很小的痕跡,加上天色暗,周硯禮才沒有發現。
這晚,許是白天吃多了,我突然有些反胃。
衝到外面吐了一會兒,身上的不適才緩解下來。
06
半夜,周硯禮輾轉反側,心情依然難以平復。
早先便起了疑心,百般試探。
他暗中觀察過香盈的手和脖頸的膚色,都沒有發現端倪。
白天遊船時,他故意開玩笑,讓荷花上的露珠沾到香盈的臉上,也沒有露出痕跡。
他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猜錯了。
直到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
周硯禮披衣起身,拿起紙筆。
憑藉在夜色和水汽中朦朧的記憶,一位美人躍然紙上。
工筆畫人像有個缺陷,只有黑與白,五官清晰,但看不出膚色。
這反倒更利於發現其中的端倪。
過了一會兒,他驀然瞪大眼睛,把方侍衛喊進來,右手蓋住美人的眉毛,激動地問:
「你看看,這是誰?」
方侍衛睡眼惺忪地瞄了一眼,不假思索:
「嗐,這不就是香盈姑娘嘛!少爺您畫她幹什麼?......哎喲我去,少爺您說的第二個姑娘該不會就是香盈?」
方侍衛兩眼放光,彷彿知道了什麼大不了的事,連睏意也沒有了。
這時,周硯禮才把手從眉毛上拿開。
「你再看。」
不同於香盈粗厚的眉毛,畫中女子眉如遠山,青青如黛。
方侍衛揉了揉眼,驚愕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我滴天爺來,如果她膚色白一點,身姿再窈窕一些,就是位絕世大美人啊!」
「少爺,這、這究竟怎麼回事?」
周硯禮咬牙道:
「眉毛能作假,膚色能作假,身材也能作假。」
「但五官卻是騙不了人的。」
「你怎麼辦的差!」
一團紙砸在方侍衛腦門上。
方侍衛很不好意思,憨厚地撓撓頭:
「少爺,您等著,我這就把香盈給您抓過來!」
「......胡鬧!」
周硯禮深吸一口氣:
「此事不得外傳,你就當不知道,滾。」
方侍衛走後,周硯禮靠在梨花木椅扶手上,思緒百轉千回。
當他知道與自己度過一夜的女子就是香盈時,心頭泛起狂喜。
百般糾結散去,又湧上新的疑惑和不安。
她為什麼要故意扮醜?
是了,她從小與家人失散,漂泊無依,隱藏美貌可以免去許多麻煩,真是聰明的姑娘。
但她為什麼不願承認那晚的事?
是對自己沒那個意思嗎?
還是有所顧慮,不相信自己能給她一個確定的未來?
燈燭已經燃盡,只剩窗外照進來的柔和月光,照在周硯禮俊逸非凡的側臉上。
他想,既然她選擇了退縮,那就由自己來邁出這一步。
自己認準了的事,就不會輕易動搖。
只是沒想到,次日,老夫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