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丫鬟_第5章 可我方才聽府上的人說

」

「可我方才聽府上的人說，你對她可好了，昨兒你帶她出去賞荷花，回來的時候怕她被淋到，親自用衣袖給她遮雨。」

「硯禮哥哥，你該不會喜歡那個醜八怪吧?」

我腳步頓住，跟沈念柔一樣，我也在期待著這個問題的答案。

周硯禮將手中棋子落下，臉上看不出情緒:

「這就是御下之術，沈小姐沒學過嗎?」

「聽聞沈小姐對府上下人極為嚴苛，下人只會畏懼你的身份地位，卻不會真心待你。」

「其實這些丫鬟奴才最好掌控，平日多體諒他們一些，給他們一些小恩小惠，他們便能將你的恩情記在心裡，忠心耿耿地伺候你。」

我躲在海棠樹後面，只覺得渾身發涼。

原來，竟是這樣的嗎?

想來也是，周硯禮對府上每個人都很好，和顏悅色的，賞賜也多。

原以為自己是不一樣的那個，卻原來是主子的「御下之術」罷了。

我差點把這些小恩小惠當成喜歡。

真是可笑。

沈念柔覺得他說得有道理，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聽硯禮哥哥的，我以後對下人好些便是。」

「知道你對香盈沒有別的想法，我就放心了，不然......」

她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用開玩笑的口吻，威脅:

「我爹孃和老夫人已經答應給我們定親了，你要是對一個丫鬟有意思，不用我說什麼，老夫人就能剝她一層皮，硯禮哥哥你還能隨時護著她不成?」

周硯禮的神色凝固了一瞬，很快轉化為風輕雲淡的笑意:

「一個丫鬟而已，又黑又醜，你跟她吃什麼醋?」

「本少爺我啊，喜歡漂亮的。」

......

後面的話，我不想再聽了。

踉踉蹌蹌地回到房中時，那股噁心的感覺再次襲來。

我吐了好久，卻什麼都吐不出來，只覺得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也被抽走了魂靈。

我幼時便與家人失散，從此四處漂泊，乞討為生。

朦朧中只記得自己曾住在一座大房子裡，周圍是歡聲笑語和溫柔疼愛，可卻記不起那是什麼地方。

直到我來到周府，才有了安身之所。

少爺溫柔良善，原想一輩子伺候他，老老實實做他的丫鬟便是。

可是到頭來，卻成了他被人下藥後的犧牲品。

孕吐如此頻繁，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被人發現。

我不能繼續留在這裡了。

我把這些年攢的積蓄藏在袖子裡，身上多套了幾身衣裳，便裝作沒事人似的，打著給少爺買點心的名頭，離開了周府。

坐上一輛馬車後，我把臉上的灰膏擦掉，又在左臉頰上點了幾顆麻子。

如此，周府的人就認不出我了。

天黑之前，我順利出了城。

10

幾個時辰前，書房。

「一個丫鬟而已，又黑又醜，你跟她吃什麼醋?」

「本少爺我啊，喜歡漂亮的。」

周硯禮說完這句話，沈念柔臉上飛過一片紅霞:

「硯禮哥哥，你是說我嗎?」

「不是。」

「?」

為了拒絕這門婚事，周硯禮已經跟老夫人據理力爭過，氣得老夫人不停地揉太陽穴。

沈念柔要是能對他斷了心思，自然更好。

於是他學著外面花花公子的腔調，幽幽道:

「天下女子就像這世間的花，千姿百態，各有長處。」

「若只摘取一朵，即便再美，看久了也乏味。」

沈念柔這才琢磨過味兒來，杏目圓瞪:

「周硯禮，我還沒嫁過來，你就已經打算三妻四妾了!」

周硯禮無所謂地聳聳肩: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京城有幾個男人像你父親定國公一樣，這輩子只娶了定國公夫人一個?」

他重重嘆了口氣，一臉為難:

「我根本不想娶你，但是祖母逼得我實在沒辦法，將來只能多納幾個嬌美小妾，找補找補了。」

沈念柔氣得??膛起伏，隨手抄起桌案上的書想要耍脾氣，卻發現書本下面壓著一幅畫。

周硯禮想搶，但是晚了一步。

「咦?」

沈念柔端詳著那幅畫，詫異地眨眨眼睛:

「周硯禮，你怎麼有我母親的畫像?」

「......什麼?」

「畫裡確實是我母親，但是看起來更年輕......」

「周硯禮，你私藏我母親年輕時候的畫像，到底是何居心!」

沈念柔說的母親，就是定國公夫人。

定國公夫人有個走失的親生女兒，而香盈從小跟家人失散，論年紀也差不多......

周硯禮驚訝過後，一個大膽的念頭湧入腦海。

他與定國公夫人有過幾面之緣，但是從未往那方面想過，如今再看這幅畫，只覺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篤定。

如果他沒猜錯，香盈就是定國公家走失多年的女兒!

他二話不說，大步便往書房外走去。

沈念柔氣得小臉紅撲撲:

「喂，周硯禮，你什麼意思?你幹嘛去!」

「小方，香盈呢?」

「少爺，香盈姑娘說出去給您買點心，還沒回來呢!」

「胡說，我什麼時候讓她買點心了!」

方侍衛撓撓頭:

「香盈剛才不是來過您的書房嗎?我以為是您要吃......」

周硯禮腦子轟然一聲，臉上頓時血色全無。

香盈沒有進書房，也就是說，她一直在書房外面。

自己跟沈念柔說的話，她都聽見了?

他聽聞沈念柔經常虐待下人，所以才提到「御下之術」,目的是讓她對下人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