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丫鬟_第2章 回來後
回來後，正聽到周硯禮罕見地發脾氣:
「怎麼可能一個都不是!」
「總不可能是外面的女子半夜三更跑到周府來洗澡!再去查!」
我推門進去時，恰好被周清宴扔過來的書砸到。
荷葉糕灑落一地。
周硯禮登時怔住，揮手讓旁人都退下，大步走到我面前，滿臉關切:
「砸到哪兒了?」
03
我默默去撿碎掉的糕點:
「奴婢給少爺重新做。」
「我問你砸到哪兒了!」
周硯禮不知不覺拔高了嗓門，與我對上視線後，又慌忙別過頭去。
他神色古怪，竟自顧自地解釋起來:
「那天晚上參加宮宴，一時不察，被人在酒裡下了藥。」
「我忍到回府，想讓你喊郎中，卻到處找不著你，我、我......」
這話他原本不必跟我一個丫鬟說，我也不該多話。
但我還是沒忍住，假裝不經意地問道:
「少爺要是找到那位姑娘，有什麼打算嗎?」
周硯禮手上的動作一頓。
視線落到我身上，臉上閃過茫然、糾結，張了張嘴，最後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我心裡那點期冀的火花被瞬間掐滅。
果然，不該抱有任何非分之想。
從那以後，周硯禮經常對著虛空莫名地出神，不知怎麼了。
有次晨起，我給他收拾床鋪，準備把他脫下來的衣服拿去漿洗。
誰知，周硯禮像被人發現了什麼秘密似的，一把將褻衣褻褲奪回去，也不讓我靠近床榻，急道:
「不用你管!」
「可是，這是奴婢的分內之事。」
周硯禮臉上泛著淡淡紅暈，態度堅決:
「以後都交給小方，小方，進來!」
方侍衛是少爺最親近的侍衛，倆人年紀一般大。
少爺文武兼備，常常在讀書練武上提點他。
當然，少爺也會教我讀書識字。
整個府邸，就屬我和方侍衛最受少爺的信任。
可是最近，少爺卻莫名其妙地對我疏遠了許多。
貼身的裡衣不讓碰，沐浴不讓我伺候。
看我的目光帶著心虛和糾結，好像做了對不起我的事一樣。
這晚，我三更時分起夜。
滿院寂靜，月亮灑下一片清輝。
正巧看見周硯禮和方侍衛兩人正坐在屋頂，彼此訴說少男心事。
「小方，你說，人會同時愛上兩個女人嗎?」
04
我本不想偷聽，但是腳下的步子邁不動了。
方侍衛「啊」了一聲:
「少爺，我還沒成親，這我不懂啊!」
周硯禮不在乎他懂不懂，眉間鎖著淡淡的哀愁:
「一個生得冰肌玉骨，驚為天人，雖然不知道她是誰，但是那晚的情形總是在我夢裡出現，好像她就在我身邊，但又像隔了一層紗，看不見碰不著......」
方侍衛露出一抹壞笑:
「鳶尾花姑娘嘛，少爺，我懂，嘿嘿嘿。」
周硯禮白了他一眼。
方侍衛立馬收起一臉猥瑣，正經地問:
「那另一個呢?」
周硯禮嚥了口唾沫，艱難道:
「另一個相反......」
方侍衛反應迅速:
「另一個很醜?」
周硯禮急了:
「別那麼說她!」
「......」
「少爺，你說的第二個女子，認識嗎?」
「當然認識，熟悉得很!」
方侍衛雖然沒有過相好，但分析得頭頭是道:
「少爺，我覺得您喜歡的是第二個姑娘。」
「第一個姑娘長得漂亮，您被她的姿色迷惑，男人嘛，正常，您又是第一次那個什麼，所以才對她念念不忘。」
「但第二個姑娘是您認識的，一直放在心底的，這才是真心實意的感情。」
周硯禮認同地點點頭。
我的心卻再次沉到了底。
陪在少爺身邊這麼多年，竟不知道，他心裡早就有人了。
半晌，周硯禮嘆道:
「我欺負了人家，總不能不管不顧，府上的女子，真的都查了嗎?」
「當然!陳嬤嬤親自檢查的，這府裡小到十幾歲，大到五六十歲，除了香盈姑娘以外全查了。」
周硯禮敏感地捕捉到什麼:
「沒查香盈?」
方侍衛嘿嘿笑道:
「少爺，你都說了，那是個非常貌美的姑娘，香盈姑娘長得實在是......那個，用不著查她吧?」
「再說了，香盈姑娘伺候您三四年了，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您能不認識她?」
「不過這說來也是......」
方侍衛不解地撓了撓頭:
「你說除了府上的丫鬟，誰會半夜三更去女浴房沐浴?女浴房的鑰匙歸香盈姑娘掌管，過了酉時就上鎖，別人也進不去啊!」
「少爺，您不會撞見妖豔女鬼了吧?」
我心道，竟忘了這一茬。
女浴房是府上丫鬟們共用的，為了不讓人看到真容，每次我都半夜偷偷溜進去。
那次周硯禮回來已經將近子時，除了我，旁人都不可能開啟浴房的門。
怎麼辦呢?
眼前突然黑影落地，我嚇得尖叫一聲。
「別怕，是我。」
周硯禮眉目溫潤，好聽的聲音響起:
「你怎麼在這裡?」
但我當時正在走神，加上心虛，便急著解釋:
「鑰匙前幾天丟了，剛找回來，肯定是別人撿到偷偷溜進去了!」
周硯禮挑了挑眉，不動聲色地望著我:
「香盈，我還什麼都沒問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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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事，我戰戰兢兢了好幾天。
所幸，周硯禮沒有讓方侍衛繼續查下去，也沒有盤問我什麼，漸漸不了了之。
他大概把方侍衛的話聽進去了，把第一個姑娘當成一場鏡中月、水中花，不如把心思放在第二個姑娘身上。
至於第二個姑娘是誰，只有他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