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被沉進水瓮時,三個叔叔聽見了我的心聲_第7章 昭昭由我們和母親養

要被沉進水瓮時,三個叔叔聽見了我的心聲發布時間:2026-08-24作者:不是本人

「昭昭由我們和母親養,你不用接手。」

顧承崢皺眉:「她是我的女兒。」

「你這會兒倒記得她是你女兒。」

這一句沒有罵人,卻讓顧承崢許久沒能接話。

我靠在三叔??前,奇怪地發現自己並不難過。

「他不想要我時,我也沒有見過他。」

「現在我有祖母和三個叔叔,實在空不出地方盼他。」

三叔低頭看我,把我的臉轉向自己。

「看三叔,三叔比他好看。」

我忍不住吐了個奶泡。

「臉皮真厚,不過他說得也沒錯。」

顧承崢看見我笑,神情第一次有了鬆動。

他大概沒想到,一個被他說成災星的孩子,會安安穩穩窩在三叔懷裡吐奶泡。

老太君沒有趁機勸他親近,只把柳姨娘的信和二叔叔記下的傷情放到桌上。

「你先看清自己相信了誰。」

顧承崢讀完信,又看那份傷情記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顧柔急忙拉住他的袖子,說二叔叔故意把小傷寫得嚇人。

二叔叔不與她爭,只讓她回答為何自己的指距會同我胳膊上的痕跡一致。

顧柔答不出來,轉而哭訴老太君偏心。

顧承崢仍護著她,卻沒有像進門時那樣立刻替她定論。

「柔兒跟在我身邊多年,不會無緣無故害人。」

三叔冷笑:「昭昭跟你一天都沒待過,所以她該無緣無故被害?」

顧承崢被問得一頓。

大叔叔不讓爭吵繼續擴大,只讓他去看西跨院的佈置,接著看我手上尚未褪淨的舊痕。

顧承崢終於走到搖籃旁,卻只站著,沒有伸手。

我從他的眉眼裡認出一點與大叔叔相似的輪廓,卻找不到半點熟悉。

「血緣真奇怪,長得像一家人,也不一定會把彼此當家人。

這句心聲只有三個叔叔和老太君聽見。

顧承崢仍不知道我能被他們聽見,也不知道自己已經錯過了多少次重新選擇的機會。

老太君沒有揭開心聲的秘密,因為那不是她拿來逼生父疼我的籌碼。

她只留下一句話。

「孩子認不認你,要看你以後怎麼做,不看你今日說自己是誰。」

顧承崢望著我許久,第一次沒有再提命格。

10.

接下來的三天,生父兩次想靠近我。

第一回,他站在搖籃邊看了很久,剛伸出手,三叔便從屏風後走出來。

「二哥,她怕生,你別嚇著她。」

顧承崢的手停在半空,最後握成拳收回去。

第二回,他又讓丫鬟送來一隻金鎖。

二叔叔掂了掂,原封不動退給來人。

「昭昭不缺金鎖,更不缺臨時想起的父親。」

顧承崢沒有發怒,反而在松壽堂外站了半個時辰。

第三天夜裡,他跪在老太君面前認錯。

「當初我不該信柳氏......我想把昭昭接走......」

「不行。」

三個人齊聲拒絕,連一個字的先後都沒差。

顧承崢抬頭看他們,眼裡的難堪終於壓過了武將的傲氣。

「她是我的骨肉,我會補償她。」

老太君問:「怎麼補?」

「給她最好的莊子與嫁妝,再把她接到邊關親自照料。」

三叔嗤笑:「她被捂住嘴時你在哪兒?她夜夜驚醒時你又在哪兒?」

顧承崢答不上來。

老太君看了他很久,開口時嗓音發啞。

「你連柳氏一句話是真是假都分不清,我怎麼敢把昭昭交給你?」

「等你真學會怎麼當爹,再回來開口。」

他低聲叫:「母親......」

老太君轉過臉,不再理他。

顧承崢跪到夜深,最終磕了一個頭,起身離開。

離京那日,他在侯府門外站了許久,沒有再進松壽堂。

三叔抱著我站在遠處,冷眼看著他,卻不替我挽留。

柳姨娘與顧柔跟著他一道離京。

老太君只交代一句,讓顧承崢既然偏疼顧柔,便親自把人教好,往後別再送回侯府害人。

崔嬤嬤被逐出京城後,松壽堂換了新的管事,鑰匙與藥食都由老太君親自過目。

院子終於安靜下來,我卻還有些不習慣。

到了晚上,三叔照舊抱我坐在廊下,大叔叔靠著柱子,二叔叔端來溫熱米糊。

「沒有人吵架了,我怎麼還有點想聽三叔捱打?」

三叔低頭瞪我:「小沒良心的,三叔白疼你了。」

大叔叔伸出手,我立刻抓住他的食指。

二叔叔笑著把米糊喂到我嘴邊,老太君則坐在榻上看著我們。

我想起前世二十三年裡,每次生病、受欺負、被人忘在角落,都是自己熬過去的。

這一世剛睜眼時,我以為又要孤零零地??一次。

如今三叔記得我怕冷,二叔聽哭聲就知道我餓了,大叔更肯為了我同親兄弟翻臉。

三叔把臉埋在我軟軟的胎髮裡,聲音悶悶的。

「你只管平安長大,我們護你到老。」

大叔叔沒有說話,手指卻任我攥著。

二叔叔又舀了一勺米糊,老太君則催他們早些抱我回屋,免得夜裡著涼。

我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口那塊空了許多年的地方終於被填滿。

老太君聽見這句,眼角彎起來。

她沒說一家人不必道謝。

她知道我上一世等這份愛等了太久,連謝謝都說得小心。

三叔先不爭氣地紅了眼,偏要說是夜風吹的。

大叔叔讓他趕緊把我抱回屋,免得真吹出病來。

二叔叔端著米糊跟在後面,還提醒三叔走慢些,別讓我剛吃下去又吐出來。

他們一路仍在拌嘴。

我靠在三叔肩上,聽著熟悉的爭吵,眼皮沉下來。

水甕、祠堂和那隻挖到一半的坑,像是全留在了我剛出生的夜裡。

留在我心裡的,是外袍的暖、三雙不肯鬆開的手,還有老太君親自試過溫度的那碗羊乳。

這一回,我終於有家了。

「謝謝你們肯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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