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被沉進水瓮時,三個叔叔聽見了我的心聲_第6章 這道處置沒有變成新的朝堂爭鬥
這道處置沒有變成新的朝堂爭鬥,卻足夠讓顧承崢不能繼續躲在邊關發號施令。
老太君聽完,只讓大叔叔把來龍去脈寫進家書,免得顧承崢回府後再說自己不知情。
每個人都在等他回來,我也第一次認真想象親眼見到生父會是什麼滋味。
結果想了許久,肚子一餓,什麼滋味都被羊乳味蓋過去了。
8.
三天後,三叔把崔嬤嬤帶進正堂。
她在老太君身邊伺候二十年,連松壽堂庫房的鑰匙都管過。
崔嬤嬤剛跪下便連磕幾個頭,額角很快見了血。
「奴婢是被逼的......她拿我兒子的賭債壓我......」
「柳姨娘說若不替她送信,就把奴婢的兒子送官,奴婢一時糊塗才答應。」
老太君捏著佛珠,過了很久才問:「我待你如何?」
崔嬤嬤哭得抬不起頭:「老太君待奴婢恩重如山。」
「你既知道,便該明白我最恨什麼。」
「二十年主僕情,我不要你的命。」
老太君放下佛珠,聲音疲倦而清楚:「帶著你兒子離開京城,往後別回來。」
崔嬤嬤還想求情,三叔已經讓人堵住她的嘴帶走。
門外腳步遠了,老太君仍坐著沒動。
我看見老太君把佛珠攥得很緊。
「祖母眼睛紅了......被二十年的人背叛,一定很疼。」
「我前世也被善堂裡最要好的姐姐騙過,那天我一口飯都沒吃下。」
我朝她伸手,含糊地叫:「啊......啊......」
「我會一直陪著祖母。」
老太君愣了一會兒,俯身把我抱進懷裡。
「你這小東西,什麼都不懂,倒知道哄人。」
我用額頭蹭她下巴,逗得她終於笑了一下。
大叔叔這時從宮裡回來,帶回一道調令。
陛下命顧承崢回京述職,月底之前,他會回府述職。
三叔捏得指節作響:「他回來正好,我等著問他幾句話。」
三叔頓了一下:「不急......讓他親眼看看。」
「先讓他看看,被他丟掉的孩子到底是誰在疼。」
我靠在老太君懷裡,不想看那個生父的臉,只想知道他會不會再把我送去祠堂。
二叔叔摸了摸我頭頂:「有我們在,他帶不走你。」
我這才鬆開攥緊的小拳頭。
崔嬤嬤離府前,把松壽堂各處鑰匙逐一交還。
其中一把庫房鑰匙少了齒口,老太君讓人當場換鎖,沒有因二十年舊情放過可能留下的漏洞。
三叔查到崔嬤嬤兒子的賭場確實欠了錢,卻沒有替他還債,只把母子二人的賣身契還回去。
「往後是好是壞,由他們自己承擔。」
老太君說這句話時沒有看門外,仍在拍我的背。
我能感覺到她捨不得,卻沒有因此把一個背叛過的人重新留在身邊。
這讓我想起前世善堂裡那個偷我棉被的姐姐。
她後來哭著說只是太冷,我便又把被子讓了回去,結果那年冬天我病了半個月。
「可憐一個人,不等於還要把自己的被子交給她。」
老太君聽見,摸了摸我的耳朵。
「這回倒是你教祖母了。」
大叔叔帶回調令以後,還讓門房重新確認生父進府時的通報次序。
顧柔與柳姨娘仍在禁足,不能因顧承崢回京便自行衝出來。
三叔卻猜她們一定不會守規矩,乾脆讓兩個婆子守在西跨院外,只攔柳姨娘,不??攔顧柔。
二叔叔問他為何區別對待。
「顧柔若衝去告狀,正好讓二哥先選一次。
」
顧柔這一撲,正好會把顧承崢的第一選擇擺到所有人眼前。
老太君沒有反對,只囑咐他們不許當著我的面吵得動刀。
我咬著自己的拳頭,心想他們真是太低估嬰兒了。
只要不把我放回水甕,吵幾句根本嚇不到我。
9.
生父回京那天,雨水打溼了侯府石階。
顧承崢穿著鐵灰色武將常服,身形高大,眉骨有一道舊傷,走進門時帶著邊關的冷硬氣。
顧柔衝破院門,一頭撲進他懷裡。
「爹,您總算回來了,他們把我關了一個月,還不許娘出門。」
顧承崢摸了摸她的頭:「先別哭,爹會問清楚。」
三叔抱著我站在松壽堂廊下,距離不遠,我聽得一清二楚。
顧承崢抬頭看向我們。
他只看我一眼,便把目光挪開。
「他就是生父呀,長得倒不差,可看我時還不如看門口的石獅子久。」
三叔把我往懷裡託高一點,笑著迎上去。
「二哥一路辛苦,娘在裡面等你。」
他的稱呼客氣,語氣裡卻沒有半分久別重逢的親熱。
進了正堂,生父第一句仍問我的命格。
他直截了當提起我的命格。
他開口:「母親,那個孩子......」
老太君打斷他:「哪個孩子?」
「你有兩個女兒,顧柔有名有姓,昭昭也有。」
「她是你有名有姓的嫡女,叫顧昭昭。」
顧承崢頓了一下,像是不習慣這個名字。
他又提起:「她的命格......」
三叔笑了一聲:「帶兵的人把一封胡話當軍令,也難怪這些年仗打得磕磕絆絆。」
「二哥......你還真把自己當一家之主了?」
顧承崢沉下臉:「我同母親說話,輪不到你插嘴。」
「你十年不回家,如今一進門便要刀自己的孩子,倒記得擺兄長的譜。
」
大叔叔只說了句「夠了」,兩個人都住了口。
他看向顧承崢,仍舊是平日冷淡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