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讓我替白月光背酒駕,我把證據投上了大屏_第8章 至於他能不能堅持下去

至於他能不能堅持下去,誰都替不了他。

14.

我生孩子那天,天剛矇矇亮,程嶼開車送我去醫院。

他提前兩週就在後備箱裡備好了待產包、保溫杯和一雙軟底拖鞋。我坐在副駕駛上疼得沒心情誇他周到,只能抓著安全帶慢慢吸氣。他把車開得很穩,紅燈前停下時還記得問我水溫會不會太燙。

我媽和我爸趕到醫院以後,程嶼被我爸拉到走廊盡頭談話。等我從產房出來,寧柏繪聲繪色地轉述,說我爸本來想囑咐幾句,結果程嶼緊張得像參加法庭陳述,站得比走廊裡的綠植還直。

我累得睜不開眼,聽完還是笑了一下。

女兒出生後,程嶼給她取名程安。小小的一團被護士抱過來,皺著眉,手指攥得很緊。程嶼站在旁邊看了很久,碰她一下都格外小心。

「她以後脾氣像你就好了。」他低聲說。

我靠在枕頭上問:「像你不好嗎?」

「像我也行。」他想了想,「不過她得比我會說話。」

病房裡的人聽完都笑了,連我爸都偏過頭掩了掩嘴角。

賀阿姨帶著圓圓來看我。圓圓長高了不少,進門先把一朵紙折的花放到嬰兒床邊,又小聲問妹妹會不會喜歡。賀阿姨坐在床邊和我媽聊天,提起賀聞舟時語氣已經平靜許多。

「他上個月回來吃飯了。」她說,「沒有空手來,給圓圓帶了繪本,也給他爸帶了降壓藥。他坐了半小時,走的時候把碗洗了。」

我媽點頭:「願意洗碗就是進步。」

賀阿姨失笑,眼眶卻有點紅:「我也不知道他以後能不能把日子過好。可至少他終於開始學著做事了。

我低頭看著嬰兒床裡的程安。陽光落在她臉上,她睡得很沉。賀聞舟以後的日子好不好,我沒有興致再打聽,眼下還有一堆奶瓶等著洗。

滿月酒那天,程嶼抱著女兒給長輩敬茶。我爸表面嚴肅,接過杯子時笑得比誰都明顯。我媽抱著程安不肯撒手,嘴上說孩子像我,轉頭又嫌程嶼抱得不夠熟練。

寧柏舉著相機在旁邊亂拍,拍到程嶼手忙腳亂給孩子換尿布,立刻笑得差點坐到地上。

「這張照片我要留著,等安安長大了給她看。」

程嶼抬頭瞪他:「你把相機放下。」

「你現在才知道怕丟人?」寧柏一邊躲一邊說,「你以前替我妹擋人時挺鎮定,怎麼到尿布這裡就破功?」

我靠在沙發上喝湯,寧柏在和程嶼搶相機,我媽抱著孩子笑個不停,我爸嘴上嫌他們鬧,手裡卻把奶瓶遞得很快。屋子裡吵吵嚷嚷,我反而覺得踏實。

過了幾天,基金會收到一筆匿名捐款,備註只有四個字:給羅師傅。

羅啟明很快查到捐款人是賀聞舟。他給我打電話,說要不要退回去。

我想了想:「錢進專案就按規則使用。給受害者做康復和法律援助,別給他寫感謝信。」

羅啟明笑了一聲:「我也是這麼想的。」

這筆錢後來幫助了一位被撞傷的送餐員完成康復訓練。我們把他的故事做成短片,結尾沒有提賀聞舟的名字。人做過的錯不該被輕易洗白,補救也不需要敲鑼打鼓。賬要一筆一筆還,路也要一步一步走。

程安會走路以後,最喜歡推著她的小木車在客廳裡繞圈。

程嶼怕她撞到桌角,提前把每一處尖角都包上軟墊。我媽嫌軟墊顏色不好看,買了新的布套;我爸負責把木車的輪子擰緊;寧柏負責把孩子逗得滿屋子跑,最後再被我媽追著收拾玩具。

有個週末,程安推著小車撞到程嶼腿邊,抬起頭喊了一聲「爸爸」。程嶼原本在看檔案,聽見以後整個人愣了兩秒,隨後放下電腦,把她抱到懷裡轉了半圈。

窗外飄著細雨,客廳的燈開得很暖。程安笑得咯咯響,手裡還攥著一塊餅乾,碎屑掉在程嶼肩上。他一點也不嫌,只拿紙巾替她擦手。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心裡很安靜。曾經那場車庫裡的荒唐鬧劇,早就被更具體的日子蓋過去了:一碗熱湯、一張倒扣的嬰兒溼巾、一把偏向我的傘,還有家人圍著孩子說笑的聲音。

我不需要向誰證明自己過得比過去好。門關上以後,屋裡的人都在,燈也亮著,這就夠了。

晚上程安睡著後,我和程嶼把散落在地毯上的積木收進箱子。窗外的雨停了,玻璃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程嶼把最後一塊藍色積木放好,順手關掉客廳的大燈,只留下玄關一盞暖黃的小燈。

我站在他身邊,聞到廚房裡還沒散盡的湯香。日子原來就是這樣,一件接著一件的小事,慢慢把人托住。那些想把我拉進泥裡的手,早就夠不到這裡了。

我抬手拉上窗簾,和程嶼一起回房。走廊盡頭的嬰兒監控亮著柔和的小點,程安睡得很熟。外面的城市還在運轉,車燈一盞盞從遠處掠過。

我關上門,把喧鬧留在門外。

賀聞舟沒有回到賀氏。賀叔叔把主要股權放進信託,由職業經理人負責公司日常經營。

賀聞舟領著固定生活費,繼續在物流站上班,逢年過節會回家看看圓圓。

蘇綿去了外地,在美容店做銷售。寧柏偶爾刷到她的朋友圈,問我要不要看,我都讓他划過去。她和賀聞舟已經從我的生活裡退場,沒必要再佔我手機的電量。

程安兩歲那年,基金會搬進了新辦公室。羅啟明負責熱線培訓,走路比從前利索多了。他帶著新同事熟悉工位,還特意在前臺擺了一盒糖,說是給來諮詢的人壓壓驚。

那天下午,我抱著程安到辦公室找程嶼。

她剛學會叫「爸爸」,一路喊得格外響亮。

程嶼從會議室出來,彎腰把她接過去,西裝領口很快被她蹭出一塊餅乾印。

窗外的雨停了,玻璃上的水珠順著窗沿往下滑。

程嶼抱著孩子站在我身邊,問我晚飯想吃什麼。

我把包交給他,伸手去牽程安的小手。

我們從辦公室出來時,走廊的燈一盞盞亮著,把我們的身影拉的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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