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落在掌心_第9章 窗外的城市還沒睡
窗外的城市還沒睡，遠處高架的燈流成一條線。陸予川坐在我身邊，肩膀挨著肩膀，安靜陪我把那碗粥吃完。
9
半個月後，秦柔和周衡的案子有了結果。
法院支援了我的大部分訴求，要求兩人公開賠禮、刪除侵權內容並賠償損失。金額不算誇張，卻足夠讓秦柔從那場流量夢裡清醒過來。
唐梨把判決書摘要念完，問我:「要不要發個慶祝微博?」
我想了想，對她說:「這件事讓官博來發訊息。」
「官博準備發哪一部分內容?」
我把剛拍好的雲雀試飛影片傳給她。
「就說棲野完成了山區配送的第一階段測試，下個月開放合作申請。」
唐梨看著我，笑得無奈:「你真是一點機會都不放過。」
「公司花錢養了品牌部，不就是為了讓你們抓機會。」
判決當天，棲野官博沒有提秦柔和周衡，只發了一段無人機穿過薄霧、落在山村衛生室門口的影片。影片底下有人問我是不是太大度了。
我看到後，回覆了一句:「法律處理法律的事，工作處理工作的事。」
這條回覆被頂得很高。評論區裡有人誇我灑脫，也有人說我終於讓人相信，真正有底氣的人不會天天盯著爛人。
我看完那幾條評論，就把手機放到了桌上。
那天傍晚，陸予川來接我。車停在公司門口，他穿著休閒襯衫，手裡拿著一束淺橙色的鬱金香。
我上車後，他把花放到我懷裡，眼神有點緊張。
「今天是什麼日子?」我問。
「我們公開結婚一個月。」
「公開結婚滿一個月，這種日子你也要特意記下來?」
「要。
」他回答得很快,「我都記著。」
車裡放著很輕的音樂。他拿出一個小盒子，裡面是一枚銀色的無人機造型??針，機翼上嵌了一粒很小的藍寶石。
「我找人做的。」他說,「你下週要去山區測試，帶著它。」
我摸了摸??針，金屬邊緣很細膩。
我拿著??針叫了他一聲:「陸予川。」
「我在，你想說什麼?」
「你是不是又偷偷研究我喜歡什麼?」
他有些不好意思:「我問了唐梨。」
「她怎麼什麼都告訴你。」
「她說我很有誠意。」
我把??針別在西裝領口，抬頭時，陸予川正盯著我看，眼神亮得過分。
「好看嗎?」我問。
他點頭，聲音很輕:「很好看。」
我靠回座椅，望著窗外倒退的街景。熱搜已經散了，關於周衡和秦柔的討論也一點點沉下去。城市每天都有新的故事，人們很快會去關注別的風波。
棲野還有很多事情等著往下做。
雲雀下一站要去西南做配送測試，研發組也在準備新一輪改動。至於網上那些質疑和吵鬧，熱度過去以後，大多數人已經轉去討論別的話題。
陸予川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掌心還是一如既往地溫熱。
我側頭看向他，他沒有急著說話，只把手指扣得更緊。車窗外暮色漸深，路邊的燈一盞盞亮起來，映在他眼底。
10
入冬後的第一場雪，落在棲野新辦公室的玻璃幕牆上。
我站在頂樓會議室的窗前，看著樓下員工抱著熱飲穿過小廣場。遠處的測試場上，雲雀無人機正從雪地裡升起，機翼劃過灰白的天空，繞了一圈，又穩穩落回起點。
陳一帆敲門進來，遞給我一份合作協議:「聞總，西南專案的合同已經確認了。
」
我接過來翻到最後一頁，簽下名字。
唐梨從後面探頭，衝我晃了晃手機:「聞總，官博剛收到一條評論，有使用者說他女兒看完雲雀的影片，想長大以後來棲野上班。」
「回覆她，歡迎她好好讀書，等她來面試。」
唐梨笑著出去，陳一帆也帶上門。會議室裡重新只剩下我一個人。
陳一帆和唐梨離開後沒過多久，會議室的門又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陸予川抱著一隻紙袋走進來，肩頭還帶著雪。他今天沒穿西裝，只穿了件黑色大衣，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
我看著他:「你怎麼來了?」
他把紙袋放到桌上，裡面是兩杯熱可可和一盒剛出爐的曲奇。
「來接聞總下班。」
「陸總很閒?」
「陸總今天工作完成得很快。」他走到我身邊，把一杯熱可可塞進我手裡,「因為陸總想早點見老婆。」
我捧著杯子，熱氣慢慢漫上來。窗外的雪還在落，測試場上的雲雀再次展開機翼，銀灰色的影子掠過白茫茫的地面。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周衡說過，人活著總要找一條好走的路。
現在回頭看，周衡當年那些話並不值得我反覆琢磨。每個人都可以選自己的路，他選的路里沒有我，我的路里也早就沒有他。
我把簽好的合同收進資料夾，挽住陸予川的手臂。他低頭看我，笑意壓都壓不住，又很剋制地替我攏好圍巾。
樓下的人群漸漸散去，夜色從城市邊緣緩慢鋪開。辦公室的燈在身後亮著，雲雀在雪幕裡留下一道清晰的軌跡。
我握緊手裡的熱可可，和陸予川一起走向電梯。
電梯開始下行，陸予川的手仍舊握著我的手。我望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心裡想著明天還要和研發組開會，晚一點再陪他去挑新的婚紗照。
電梯門合上前，我回頭望了一眼仍在燈下忙碌的辦公室。桌上堆著下一階段的測試方案，白板上寫滿了新的飛行路線，玻璃外的雪給整座城市覆上一層安靜的銀光。
陸予川站在身側，替我按下停車場的樓層。
我抬頭看見電梯鏡面裡的自己，臉上有點疲憊，卻很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