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笑寧王眼瞎,他親自認了_第4章 走出鋪子
走出鋪子,她才嘖了一聲。
「顧清芷雖傲,至少比裴綺雲順眼。」
「寧王若真娶她,你怎麼辦?」
「回家吃飯。」
「你就嘴硬吧。」
明珠很快被等在街口的霍昭叫走,剩我一人在街上閒逛。
我走到糧鋪前,看見一個老婆婆正同商販爭執。
那商販見她眼神不好,故意把陳米當新米,又少稱了半斤。
我讓隨行丫鬟去請巡街差役,逼他補足斤兩,又向老婆婆賠禮。
等人群散開,我才認出她是寧王府的周嬤嬤,也是男主母妃生前的乳母。
周嬤嬤拉住我的手,眼眶頓時紅了。
「照月姑娘,這些年可好?」
「我很好,嬤嬤身體也還硬朗。」
「王爺那幾年一直等你。」
「娘娘在世時,也常問你為何再不進宮。」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便替她提起米袋,送到寧王府門前。
她邀我進去喝茶,我婉言謝絕。
老嬤嬤攥住我:「當年......」
我停住腳。
她看了看緊閉的王府大門,終於把藏了九年的事說了出來。
老嬤嬤那句當年把我釘在原地。
5.
回府以後,我在院裡坐了很久。
父親下值回來,一眼便瞧出不對。
我繞著彎問他,若最好的朋友誤會他、同他斷交多年,後來發現錯了,他肯不肯原諒。
父親答得乾脆。
「不肯。」
我心裡一沉。
他卻抬手彈了我額頭一下。
「我說的是,這種事根本不會發生。」
「陳御史若十日不理我,我早闖去他家問清楚了,怎會由著誤會拖九年?」
我被問得啞口無言。
父親在大理寺辦案,凡事都要證據,我卻只憑親眼所見便給蕭承硯定了罪,從未問過他一句。
他猜出我問的是誰,語氣慢下來。
「你娘讓你隨心活,不是讓你遇事只會躲。」
「我不能替你選。」
「你只問自己,你真能看著他娶旁人嗎?」
我答不出來。
周嬤嬤說,蕭承硯當年早已發現康王在試探他。
他怕康王知道沈家和我是他的軟肋,才故意貶低我,當面丟掉小鳥。
康王一走,他跟著跳進冰池,只為把小鳥撈回來。
那年寒冬,他發了數日高熱,又因宮人拖延,病了將近一個月。
他寫給我的信全被扣下,能出宮時,我已經不肯見他。
周嬤嬤後來從舊庫裡尋回兩封殘信,一封被水泡掉半邊,一封只剩開頭。
蕭承硯沒有在信裡替自己辯解,只問我是不是病了,為何許久不進宮,又說楓葉小鳥已經晾乾,只是翅膀缺了一角。
那時他不知道我親眼看見了池邊那一幕,也不知道我把沉默當成了預設。
芸妃重新得寵後,他第一件事便是出宮找我,宮門到沈府那段路,他來回跑了三次。
第一次我不在,第二次父親擋住他,第三次我終於肯見,卻只給了他最傷人的回答。
他在沈府外等過整日,只換來我一句再也不做朋友。
我這些年只記得自己的難過,從不知道他從冰水裡爬出來時,懷裡還護著那隻溼透的楓葉鳥。
我捂住眼睛,??口酸得發疼。
兩日後,明珠帶來新訊息。
裴綺雲已經被賜給康王。
康王已有正妃,裴綺雲只能做側妃。
寧王則傳出要迎娶顧清芷,兩樁婚事把朝中儲位之爭攪得更亂。
明珠望著我:「你與她不同,你......」
「你若喜歡寧王,至少去問他一句。」
「別等他真成親了,再抱著話本哭。
」
我捏緊書頁:「承硯他......」
「你終於肯叫名字了。」
我仍想否認,明珠卻從我最愛的遊記裡抽出一張舊畫像。
那是少年蕭承硯,我每年描一遍,紙角已經磨白。
她又告訴我,我常去的皖城書鋪並非總有好運氣。
有些絕版遊記早被蕭承硯買下,他又託掌櫃以普通價留給我。
他每月都去那間書鋪留書,從未讓掌櫃說出姓名。
我問明珠為何現在才告訴我。
她低頭揉了揉鼻子。
「從前我怕你嫁進王府受委屈,也怕哥哥沒機會。」
「可我更怕你明明喜歡他,最後卻因為誰都不肯開口而錯過。」
明珠抱住我,說她只怕我錯過。
「照月,無論你怎麼選,我都站在你這邊。」
我鼻子發酸,也抱緊她。
「明珠,你真好。」
「你也不差,就是彈琴難聽。」
我被她逗笑,心裡那團亂麻終於鬆開了一點。
6.
父親回府後,我旁敲側擊問起朝裡的婚事。
他一邊洗手一邊說,裴家把女兒送進康王府,是在拿全族下注。
皇上最忌皇子結黨,裴尚書偏在這時公開站隊,往後怕是沒有安生日子。
至於顧家,兵部尚書顧大人精明得很。
蕭承硯陪顧清芷走了兩回首飾鋪,顧家便覺出不對,當夜就對外宣稱孫女已有婚約。
顧家一夜之間放出婚訊,把寧王撇得乾乾淨淨。
父親摸著下巴。
「奇怪,顧家拒得這樣快,寧王不但不惱,今日還對我格外客氣。」
他忽然盯住我。
「那小子不會把主意打到沈家來了吧?」
我問他若寧王真來求親,他答不答應。
父親立刻板起臉,納妾、拿沈家換朝中助力、皇命賜婚這三道關,都得當面問明白。
他說我不愛想這些,他做父親的卻不能不想。
我聽著心裡發熱,嘴上仍笑他審女婿像審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