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笑寧王眼瞎,他親自認了_第3章 父親初入仕途時受過他外祖照拂
父親初入仕途時受過他外祖照拂,母親念著舊恩,常帶我進宮送些吃穿。
那時的他臉色總是蒼白,眼睛卻亮得驚人。
負責供給的內侍狗仗人勢,逼他下跪才肯給母妃送炭。
他不肯跪,獨自坐在廢殿臺階上,手背凍得發紫。
我不會勸人,只把剛摺好的楓葉小鳥塞給他。
「總有一天,你能自己護住想護的人。」
他捧著小鳥看了許久,第一次對我笑。
「這是怎麼折的?」
「不告訴你,這是我和孃的秘密。」
「那我便留一輩子。」
回府後,我偷偷同娘說,承硯哥哥比父親還好看。
娘笑得直拍桌子,說我小小年紀便隨了她,是個只認臉的。
那幾年,我日日盼著進宮。
十五歲時,娘看穿我的心思,認真告訴我,喜歡誰並不可恥,可喜歡一個人之前,先得護住自己。
我當時不懂,只覺蕭承硯像遠處的月亮,明知夠不著,仍忍不住抬頭看。
那年冬天,我親眼看見他同康王蕭承烈站在池邊。
康王拖長聲音:「九弟同沈家姑娘......」
「她常來尋你,莫非沈家願意替你撐腰?」
蕭承硯把手裡的楓葉小鳥舉起來,神色輕慢。
「一個粗糙玩意,三哥不必放在心上。」
他當著康王的面,把楓葉小鳥扔進冰池。
「沈照月連府裡的婢女都不如,我是皇子,怎會娶她?」
那座府連婢女都能吟詩,我自然比不得......
我站在迴廊轉角,像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
那日我原本還帶了一包孃親手做的栗子糕。
我把糕點藏在斗篷裡,想等無人時同他分著吃,聽完那些話,卻連拿出來的力氣都沒有。
回宮門的路很長,我走到一半才發現紙包被自己攥破,糖粉沾了一手。
母親來接我,看見我掌心狼狽,只問誰欺負了我。
我怕她去找蕭承硯,也怕她看出我喜歡過一個瞧不起我的人,只說自己摔了一跤。
她沒有追問,回府後卻陪我坐了一夜。
第二日,她讓人把我畫過的小像收進箱底,也從此不再主動提進宮探望的事。
那些盼望、那些偷偷畫下的小像,一下全成了笑話。
我沒有衝出去質問,只轉身離宮,從此再沒主動見過他。
那隻楓葉小鳥,後來落進了結冰的池水。
入冬後,娘病得越來越重。
外祖父也怕沈家被牽連,不許她再與宮中來往,我們同蕭承硯徹底斷了訊息。
娘臨終時撫著我的頭,勸我別再惦記那個野心太重的少年。
我答應得很快。
「娘,我不要他了。」
後來他被封為親王,搬出宮建府,朝中聲望一年高過一年。
父親因官職避嫌,同他少有往來。
我偶爾在宮宴遠遠看見他,也會搶在他看過來前轉身。
可我把喜歡一併鎖在那年冬天,並不等於它真的??了。
我只是怕再靠近一步,便會想起他把我的心意扔進水裡的樣子。
清涼寺同車以後,這些舊事一股腦翻出來。
我一夜沒睡,天剛亮便去找父親。
4.
我說我要招贅時,我爹差點把茶噴進筆洗。
「你再說一遍?」
「爹,我想招個贅婿。」
父親伸手摸我額頭,確定我沒發熱,才皺著眉坐回去。
「你總算知道自己嫁出去不易,準備把人騙進家門了?」
「我是您親生的嗎?」
「正因親生,我才不好說假話。」
我想起季懷瑾還要三年才回京,索性說等他也成。
父親卻敲了我一下。
「人家在邊關正拼前程,你別拿一句玩笑耽誤他。」
我捂著額頭瞪他。
父親沉默片刻,忽然說寧王今日在朝上提起婚事,滿朝官員都在盤算往王府送女兒畫像。
「寧王今日提了婚事。」
我心口發緊,臉上仍裝得若無其事。
「他娶誰同我招贅有何關係?」
「真沒關係?」
「沒有。」
父親張了張嘴:「你......」
他最終只嘆了一聲,說人這一輩子,許多遺憾都從嘴硬開始。
下午,明珠約我去逛首飾鋪。
我們剛進門,便撞見蕭承硯陪兵部尚書的孫女顧清芷挑簪子。
顧清芷性子傲,見了我們只略一點頭。
蕭承硯倒神色平常。
「二位姑娘自便。」
我裝作看不見他,專心挑櫃上的首飾。
我舉起一支銀簪問明珠。
「好看嗎?」
「好看。」
「你從前那支呢?」
「送給一個老人了。」
半月前,我在清涼寺遇見一位白髮老人。
他用一枚舊玉扣換我的銀簪,口口聲聲說自己來自六十年後。
我只當他神志不清,看他衣裳單薄,便把簪子送了。
那老人接過簪子時,手抖得厲害,眼睛卻一直盯著我的臉。
他問我若有一個人既想要天下又想要我,我會不會等他。
我說天下太大,我一個人等不起,若他遲遲不來,我便自己找地方過日子。
老人聽後笑了,笑著笑著卻落下淚來。
臨走前,他把玉扣按進我手心,叮囑我別隨意丟掉,說有人見到它,自會明白該怎麼選。
我回府驗過,玉扣的質地尋常,紋樣卻像宮中舊制,邊角已經磨得發白,像被人帶了許多年。
明珠卻故意提高聲音。
「送給哪位如意郎君了?你不是還說要等我哥哥?」
我扯她袖子,她立刻改口說要去買胭脂,拉著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