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笑寧王眼瞎,他親自認了_第2章 2季太傅過壽
2.
季太傅過壽,父親帶我登門,季明珠剛見我便把我拖到廊下。
她是我最親近的閨友,平日同我換話本、尋食鋪,聽見流言後卻笑得像偷到了酒。
「照月,你給我交代清楚,你同寧王究竟到了哪一步?」
「一塊羊排的交情。」
「外頭都說你們私定終身了。」
「那我損失可大了,送出去一塊羊排,還搭上一身清白。」
父親也覺出流言來得蹊蹺,昨夜還告誡我,寧王心思深,朝局裡的人和事都可能被他拿來用。
他讓我離蕭承硯遠些,千萬別稀裡糊塗成了別人的棋子。
明珠也點頭。
「皇室子弟少有隻守著一人的,你別被那張臉騙了。」
我拍著??口保證。
「放心,我這人雖然饞,腦子還沒饞壞。」
我們正說著,裴綺雲便帶人過來了。
裴綺雲迎面便道:「寧王若真看上你,除非眼睛壞了。」
「那些話是不是你自己放出去的?」
「不是。」
「還裝?你在南市故意接近王爺,不就是想引他注意?」
明珠當即擋在我前面。
「她叫寧王糊塗蟲也輪不到你替他做主。」
「你若真有本事,讓王爺親口說要娶你。」
裴綺雲臉色發青。
「寧王妃的位置輪不到你,沈照月,你也別妄想。」
我誠懇點頭。
「那我先祝你得償所願。」
她沒聽出我是真心,冷哼一聲走了。
明珠朝她背影做了個鬼臉,又挽住我。
「你可別忘了,從前答應過等我哥哥回來。」
「季懷瑾還有三年便能返京,你若肯做我嫂子,我日日給你買羊排。」
「這門親事聽著很值。」
「你只惦記吃。」
我們笑作一團,沒有留意牆外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篷車。
壽宴開席後,裴綺雲又藉著行酒令擠兌我,要我背一首詠梅詩。
我只記得頭兩句,索性把酒飲了,自認輸得坦蕩。
她不肯罷休,還問若寧王真來提親,我敢不敢嫁。
我夾起一塊酥肉,告訴她,婚事是兩個人的事,輪不到一桌看客替我點頭。
明珠聽得痛快,故意把最大的一塊酥肉放進我碗裡。
裴綺雲卻以為我在向她示威,整場宴席都盯著我。
我被她看得吃不安生,提前同主人告辭,也因此更加確信,她想嫁的未必是蕭承硯這個人,更像是寧王府能給她的尊榮。
後來小七告訴我,當日我們的話一句不漏地進了寧王府。
蕭承硯聽完,只問季懷瑾如今在誰帳下。
得知他在陳將軍麾下處處受壓,便讓人把他調往北境前線,三年不得回京。
這事有他的私心,卻也給了季懷瑾真正領兵立功的機會。
只是那時的我並不知情。
半月後,我去清涼寺替娘供燈,也替父親祈福。
寺後楓林正紅,我躲在粗大的樹幹後,看見裴綺雲把一枚平安結遞給寧王。
「承硯哥哥,這是我親手求的,願你生辰安康。」
蕭承硯沒有接。
「林小姐,私下贈物有損清譽,拿回去吧。」
她咬著唇:「我也是不得已......」
「幼時我們明明親近,你如今為何肯同她吃東西,卻不肯收我的平安符?」
寧王從楓樹後走出來時,臉上半點笑意都沒有。
「你說的幼時,是我母妃失勢以後,裴尚書立刻帶你劃清界限的那幾年?」
裴綺雲臉色一白。
「父親的決定並非我的本意。」
「當年既已轉身,如今就別回頭求門。」
「裴家富貴得來不易,若再糾纏,本王不會次次留情。
」
裴綺雲攥緊平安結,哭著跑了。
我蹲在樹後,連呼吸都放輕了。
聽見腳步遠去,才用衣襬兜起地上的紅楓葉,悄悄繞到後殿。
母親生前喜歡把楓葉折成小鳥。
父親在朝堂受氣,她便在他書案上擺一隻;我捱了先生訓,她也塞一隻進我手心。
她走後,我每年都來撿葉子,摺好帶回府,像把她留下的笑聲一點點收起來。
我第一次獨自來寺裡時,折出的鳥總散架。
父親不會折,只能坐在旁邊替我挑葉子,一邊挑一邊嫌我手笨。
回府後,他卻把最難看的那隻放進書匣,壓在娘留下的信旁。
我折得熟以後,每年做兩隻,一隻供給娘,一隻放在父親案頭。
蕭承硯問起這個做法,等於碰到了我最軟、也最不願給他看的地方。
我記了九年的,是他明知那隻小鳥從哪裡來,仍能當著旁人的面踩碎我最珍重的心意。
3.
供燈結束,我才跨出寺門,就看見蕭承硯倚在馬車旁。
「沈姑娘,好巧。」
「王爺若不站在我家馬車原來的位置上,這話或許更像真的。」
他把身後的車簾掀開。
「我就是在等你。」
車伕已經被他遣回去,我總不能走回城,只好登上寧王府的馬車。
一路上,他幾次想看我懷裡的楓葉。
「你還在折那些小鳥?」
「與你無關。」
「我想學。」
我轉頭看向窗外。
這一路我一個字都沒給他。
到了沈府門前,他卻在我下車時低聲問。
「照月,你真把小時候的事都忘了嗎?」
我扶著車門,沒有回頭。
「小時候的事,我早忘乾淨了。」
其實我記得比誰都清楚。
九年前,蕭承硯的母妃因外家獲罪而失寵。
別的皇子堵住他時,他年紀雖小,性子卻硬,哪怕捱打也要從對方身上咬下一口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