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睡覺需要請八次,急性子的我把她按進了被窩_第10章 10蘇父走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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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父走到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在老太太旁邊站了一會兒,然後在她旁邊的石凳上坐了下來。兩個人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很低,“桂蘭。”
老太太的肩膀動了一下。
她坐在那裡,沒有轉頭看蘇父,過了一會兒才說,“......你叫我什麼。”
“我叫你桂蘭。”蘇父說,“你叫桂蘭,對吧。”
老太太的手指搭在膝蓋上,輕輕攥了一下衣料,又鬆開了,“......嗯。”
蘇父坐在石凳上,看著院子裡的地磚,“我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叫媽已經不合適了。叫姨又太生分。叫你名字你聽得慣嗎?”
老太太停了一下,“......你多叫幾次,我就聽慣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明天我去看她,帶黃色的菊花。你要去的話,我幫你帶一束。”
老太太的手停在膝蓋上,“......你幫我帶一束白的。她以前說過,白的配黃的好看。”
蘇父說,“好。”
他站起來,往屋裡走了兩步,又停住。
“媽......桂蘭。飯好了,進來吃吧。”
老太太坐在石凳上沒有動,但她的肩膀比剛才鬆了一點。
她站起來的時候手扶了一下老槐樹的樹幹,站了一下才站穩。
蘇父沒有回頭,但他放慢了腳步。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桌上那隻多放的碗還在。
粥還是溫的。
蘇父坐在老太太旁邊,兩個人中間隔了半尺的距離。
他沒有給她夾菜,也沒有刻意看向她。但他在她碗邊放了一碟醋。
老太太低頭看著那碟醋,沒有說我不吃醋,沒有說誰讓你放的。
她只是把那碟醋往自己面前挪了半寸,然後夾起一個包子,蘸了一下,咬了一口。
嚼了很久,嚥下去了。
她嚥下去的時候,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那碟醋的邊緣。
然後她把那碟醋往蘇父那邊推了半寸。
蘇父低頭看了一眼,夾起一個包子,蘸了一下,咬了一口。
他嚼了兩下,“有點酸。”
老太太說,“醋就是酸的。”
蘇父沒有再說話,但第二個包子他還是蘸了那碟醋。
第二天一早,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蘇父走在前面,老太太跟在後頭,隔了三步遠的距離。
到墓地的時候,蘇父先停住了。
那塊空墓碑上已經有了照片,黑白舊照,眉眼溫柔,眼角一顆痣。
照片旁邊刻著名字:蘇明月。
老太太站在後面沒有走近。
她看著碑上那張照片,“陳媽昨天來過了。”
蘇父蹲下去,把黃色菊花放在碑前,手指碰了碰照片上那張臉,“四十多年了,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對不起。”
他站起來後退了半步,轉頭看了老太太。
老太太這才走上來,蹲下,把白菊放在黃色菊花旁邊。
她看著碑上的照片,看了很久。
開口的時候聲音很輕,“小姐,你孫女回來了。她跟你一樣急,走路帶風。”
風從老槐樹上落下來,吹動碑前那束花的邊角。
“我終於把一切都還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