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睡覺需要請八次，急性子的我把她按進了被窩_第8章 8她慢慢一步步挪回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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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一步步挪回屋內，從裡面拿出一對翡翠鐲子。

鐲子擱在桌面上，發出很輕的一聲脆響。

她低頭看著那對手鐲，像在看一件她從未真正擁有過的東西，然後開口說，“這是她留下的。現在物歸原主。”

她把手鐲推到我面前。

我沒有接，她也沒有收回去。

她看著桌面那對鐲子又說，“賬本、鑰匙、對牌，都在西廂房第二格抽屜裡。你讓人去取吧。”

陳媽看了我一眼，她轉身帶著全家出去了。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老太太、我，和蘇父還站在原來的位置。

蘇父忽然開口，“你早就準備好了？”

老太太沒有看他，她看著那對手鐲，“一直都好好收著，只是沒有人來取。”

蘇父走前一步，聲音壓得很低，“你準備了三十年，你從來沒有跟我說過一句你不是我親媽？”

老太太的手指搭在鐲子旁邊，輕輕碰了一下鐲子的邊緣，“我不知道怎麼說。從你一出生我就帶著你，一直到你會說話，會喊媽，我不知道怎麼提她。”

蘇父說，“不知道？你間接害死我媽，把關於她的一切都抹了，你現在跟我說不知道？”

老太太的手指停在鐲子邊緣上，“沒有。我不知道怎麼開口提一個已經不在了的人。我怕你問我她是什麼樣的人，我不知道怎麼回答。我自己也不記得了。”

她停了一下，聲音低下去，“我忘了她長什麼樣了。除了那張照片，我快忘了她長什麼樣了。”

蘇父說，“你連她長什麼樣都忘了？也忘自己是怎麼害死她的？讓我喊了你這麼多年媽？你就不怕晚上做噩夢嗎？”

老太太的手指從鐲子邊緣滑下來，垂在身側，“我......我記得她走的時候說什麼。我記得她手腕上有一道舊疤，是她小時候摔的。我記得她愛吃什麼菜、愛喝什麼茶。但我忘了她長什麼樣了。我不敢看那張照片。我怕看了就想起自己乾的那些混賬事。”

蘇父開口時聲音已經啞了，“你替她活了三十多年。你把自己活成了她，然後你把她的臉忘了，等到我女兒揭開這一切的時候，你還懷疑她是別有用心？”

老太太沒有回答。

我開口說，“管家權我接了。但規矩我不留。蘇家以後吃飯不用等人到齊，進門不用先邁哪隻腳，睡覺不用走三十三道程式。該怎麼過就怎麼過。“

老太太聽著，沒有接話。

她站起來的時候手扶了一下桌沿才站穩。

蘇父看著她，“她愛吃什麼菜。是什麼菜。”

老太太沒有抬頭，她看著遠方，“紅燒魚。她不會吐刺，每次都是我給她挑的。”

“那個空牌位也是她的，和你父親葬在一起。”

她說完，緩緩起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