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酷愛蒐羅各類逸聞軼事。
這就罷了,我還愛分享。
因為這該??的分享欲,我定了兩樁婚事接連告吹。
我娘實在沒辦法,送我去寺廟潛修一年閉口禪。
她透過自己的人脈又幫我說了一樁親事。
直到成親前一日,才將我從寺廟接回府。
「你未來夫家祖傳三代都是清正文官,家風端肅,你嫁過去務必管住口舌。」
我乖乖點頭應下。
大婚之夜,徐睦掀開蓋頭,神色冷淡。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法子嫁入徐家,但我警告你,不要痴心妄想......」
關鍵詞觸發,我雙眼放光:
「我知道呀!我同你說,咱們這門親事......」
徐睦邁出的腳步猛地頓住,悄悄豎起了耳朵。
他端起茶杯悄摸坐到我身旁:「娘子喝茶,下文呢?」
......
徐睦紅著耳朵鑽進了被子裡。
第二日,徐睦放棄婚假,頂著一雙濃重的黑眼圈匆匆上朝。
一日之內,接連彈劾八位同僚。
1
徐家的規矩並不嚴苛。
徐夫人知曉兒子新婚第二日便急著上朝,也並未多問,還免了我的晨昏定省。
「你若有什麼事,可以晚間一起用膳時,同徐睦說。」
這規矩有點古怪。
想挖。
下一秒,想起出嫁前我孃的叮囑。
「李尋,你這次嫁過去後可給我老實些,徐家是出了名的家風清正,沒有那些糟汙事。」
「你以往的那些神通都給我收一收!」
我好委屈。
前兩樁婚事黃了,也不賴我啊!
我是願意繼續婚事的,是男方退的親。
頭一樁婚約,定的是王家公子。
下定前他遞來書信。
【王家主母需賢惠能容人,我有一紅顏知己淪落青??,你替我把阿菀贖出,當做陪嫁帶進王家。
】
短短五百餘字的書信,寫盡對阿菀的深情厚意。
我都感動了。
我很想嫁過去。
我不僅幫他贖了阿菀,還順手贖出了被他父親常年包場的清羽姑娘。
這下婚事肯定穩了。
我送信去王家說明此事,以示我的賢惠大度。
誰知沒過幾日便傳來訊息——王夫人誤拆了我的來信,她氣急攻心抄起硯臺砸向王老爺。
王老爺重傷不治。
王公子要為父守孝三年,婚事不了了之。
第二次結親的錢少爺嫌棄我父親早逝,母親出身商戶,和他侯府世子的身份不相配。
門第不配?這簡單。
我四處打聽,尋來了十八年前為侯夫人接生的穩婆。
老人家清楚記得,當年侯夫人誕下的分明是個女嬰。
錢少爺假世子的身份被揭穿。
我想這下我們的身份總該匹配了吧。
結果錢少爺早就知曉自己的親孃是侯府曾經的奶孃,兩人多年來暗中來往。
他被打了五十大板送進大牢,沒出來。
我的第二樁婚事又沒了。
還好我娘人脈關係實在過硬,給我找到了現在的夫君。
我正在回想自己兩樁無疾而終的婚事,院外傳來了腳步聲。
徐睦下值回府了。
晚間用膳,徐大人表情糾結,欲言又止,想說什麼又始終沒有張口。
徐睦倒是滿臉雀躍。
膳罷離席,他牽住我的手。
「走走走,娘子,我們回房繼續!」
2
第二日一大早,徐睦前腳剛出門,後腳我娘就登門了。
「李尋!往後我真的什麼事都不和你講了!」
我:「?」
我娘憋了一肚子火。
徐睦在我這裡聽了一腦袋八卦,他連夜起身修改奏摺。
而後在上朝時一鼓作氣接連彈劾了八位朝中同僚。
罪狀五花八門,大到收受賄賂、縱子行兇,小到求學時借同窗廁紙不歸還。
皇上起先聽得興致盎然,到最後靜靜看著他,像是在說我看你還能說出什麼花樣。
朝中眾人皆以為徐御史婚事不諧,藉機發洩怨氣,相約下朝後套他麻袋。
好好的早朝,硬是讓徐睦拖成了晚朝。
眼看將近尾聲,徐睦徑直走到鎮國公身後。
「一會他們有人揍我,你可要護著我些。」
鎮國公:「?」
徐睦理直氣壯:「你不是在追求我岳母?」
「我可是她女兒的夫君,我們這門親事還是你從中牽線,你不能坐視不理。」
朝臣們:「?」
鎮國公:^_^
徐睦自從入了御史臺後,一改從前文人雅士的作風,到處抓人小辮子。
但是像今天這種一天彈劾八人的情況還從未有過。
他往日只會??咬一人彈劾半個時辰。
就連他爹都養成習慣,下朝儘量與他分開走。
徐大人:「禍不及父母,我年紀大了,打了他就別打我了哦。」
這日下朝,場面堪稱奇觀。
徐睦亦步亦趨跟在鎮國公身後,路過禮部侍郎,淡淡一聲:「呵呵。」
行至吏部主事面前,陰惻惻一笑:「桀桀桀!」
走得那叫一個狗仗人勢。
早朝之事很快傳開,當天就有不少夫人上我孃家打探。
「聽聞鎮國公有意追求你?」
我娘說著說著,氣得又錘了我幾拳。
我十分委屈變成了五分:「話是徐睦散播出去的,你打我做什麼?」
我娘怒火未消:「他惹的事,我也錘你!」
「要不是你個大嘴巴子說出去,事情會鬧得人盡皆知?」
「你老實交代,你們倆新婚夜是不是盡在一起嚼舌根了?」
我大吃一驚:「娘,你怎麼猜到的?」
我娘恨恨道:「我就知道!」
「能和你相處得來的,能是什麼安分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