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禾_第5章 沈訣詫異

」

沈訣詫異。

「這樣的小事，阿渝居然曉得?」

沈訣看了看我，又去看他身邊的沈渝。

「你跟我院裡的雲禾認識?」

沈訣故意將「我，院，裡」三個字咬得很重。

沈渝沉著臉，乾巴巴地擠出一句。

「不認識。」

我垂著眼，曉得有人生氣了。

方才我不該推他的。

老夫人順著沈渝的話為我解釋。

「告什麼狀?」

「她如今是你院裡的管事丫鬟，我叫她來是問她你院裡缺不缺人。府裡新來了一批丫鬟，都挺機靈。你那裡要是缺人，可以給你送兩個過去。」

沈訣勾了勾唇。

「我還以為是祖母不放心，所以讓人看著我。」

他婉拒了老夫人往他院裡送人的打算。

帶著我離開。

路上，沈訣問我:「你與二少爺認識?」

我剛要說不認識。

就聽他繼續道:「除了祖母，我那個冷心冷性的弟弟連我這個兄長都不在意。方才卻為你說話，實在罕見。」

沈訣突然停下腳步，站定在原地。

眼睛凝著我。

「他說不認識你，我一個字都不信。」

8

我與沈渝確實認識，並且從前關係匪淺。

侯夫人生下沈渝後撒手人寰。

侯爺將夫人的??歸咎到沈渝身上，說他害??自己的母親。

沈訣沒了母親，對這個弟弟也很是冷漠。

府裡就只有老夫人待他好。

我八歲那年進府，沈渝也就比我大兩歲。

小時候的沈渝性格陰鬱古怪，常做些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第一次見他是在侯府後院的那方池塘邊上。

他站在塘邊，也不說話，只盯著池塘看。

冬日裡的池塘裡也就只有幾片枯荷，連老夫人養在裡邊的鯉魚都不見了，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看的。

但他就是看得專心。

我掃地時目光總被他吸引，時不時朝他看去。

沈渝長得很好看，比老夫人佛堂裡觀音座下的仙童還要可愛。

只是他不愛笑，那張漂亮的臉上總是??氣沉沉的。

他要是能笑一笑就好了。

我這麼想著。

轉頭便看見沈渝眼都不眨地跳進了池塘裡。

我嚇了一跳。

沒多想，衝過去也跟著一起跳了下去。

幸好從前我阿爹在時，常帶著我下河摸魚。

我水性好得很。

但冬日裡衣服厚重，要撈起沈渝也實在是費了好大的勁。

我又累又氣。

那時候剛進府，嬤嬤說的規矩我轉頭就忘了。

對著沈渝劈頭蓋臉就開罵。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跳下去會??的知不知道?」

「你母親辛辛苦苦生下你，你就這麼糟蹋自己嗎?她知道了該多難過?」

「傻子!」

「再有下次，我才不救你。」

說是這麼說，可看見沈渝那張被凍得通紅的臉，我罵不下去了。

太冷了。

我帶著他去找丫鬟。

沈渝不受侯爺喜愛，侯府的丫鬟也輕視他。

但到底是主子。

丫鬟見沈渝全身溼透，還是嚇了一跳，趕緊把人帶回屋裡。

我這才放心。

哆哆嗦嗦地回偏房換衣服。

沈渝身體本來就不好，之後就大病了一場。

照顧他的丫鬟都被老夫人打了板子。

我有好長一段時間沒再見著他。

再見時，他瘦了一些。

我在院子裡掃落葉，他站在廊下，盯著我看了一下午。

等我掃完地。

他過來塞給我一包山楂球。

新鮮的山楂外面裹了厚厚一層糖霜，甜滋滋的，好吃得很。

後來沈渝便經常來找我。

每次他來，都會塞給我一包零嘴。

我不好意思總收他的東西，也會送他些不值錢的小玩意當做回禮。

春天送他幾朵院子裡的花，夏天送他剛抓的知了，秋天就送幾片好看的落葉。

冬天實在沒什麼送的，就給他堆了個雪人。

我十二歲那年侯府來了個看著挺厲害的道人，要收沈渝做徒弟。

侯爺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沈渝走的時候連換洗的衣服都沒帶一件，包裹裡盡裝著這幾年我送他的那些破爛。

9

除了我爹孃，這世上也就沈渝對我最好了。

前世，我和沈訣成親時沈渝沒有回來，卻私下託人將一個箱子送到我手上。

箱子裡裝著的都是值錢的貴重東西，是他給我添的嫁妝。

「我們二少爺不在。」

沈渝生氣了，我實在不知道怎麼哄。

分別多年，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喜歡什麼。

思來想去，最後親手做了幾道糕點給他送過去，想著再當面跟他道歉賠禮。

卻被他的小廝攔在外面。

我不清楚他是真不在屋裡，還是故意不肯見我。

只能將糕點交給小廝，託他轉交。

入夜。

我準備回屋。

忽然聽到院牆外有響動。

我開啟了院門。

沈渝站在門外。

旁邊還跟著他的隨從小廝。

沈渝漏夜前來是為了跟我解釋白天的事情。

「我一大早就出門去了，剛回來便聽說你白天去給我送過糕點。」

「糕點我嘗過了，很好吃。」

我笑他:「你特意來這一趟便是為了與我說這些?」

沈渝也笑。

「不全是。」

深秋夜裡的風已經帶著寒意。

我主動跟他解釋。

「昨日把你推到牆後，是怕嬤嬤瞧見你也在梅林，解釋不清。

」

沈渝凝著我。

「我知道你的顧慮，不會因此與你置氣。」

他默了片刻，見我不說話。

又問:「還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