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禾_第2章 我堅持每日過來請安

我堅持每日過來請安，未有一日落下。

老夫人生病，也是我親力親為，在旁侍奉。

到如今。

她老人家對我傾囊相授，教我管家。

我也學得認真。

焚膏繼晷，廢寢忘食。

後來。

老夫人瞧著我學得差不多了，又跟沈訣提起讓我管家的事。

本以為沈訣會拒絕，不曾想他竟輕易答應了。

「正好檀音要回家探親，她走後便由世子夫人管家吧。」

接手管家鑰匙後，我不敢有絲毫怠慢。

每日都要梳理好賬本，拿去給老夫人過目。

老夫人卻笑我傻，讓我把賬本拿去給沈訣看。

我向來聽話。

沈訣公務繁忙，我便站在書房外，等他忙完了再進去。

他看了兩日。

第三日便說:「以後不必把賬本拿給我看。」

我以為自己又做錯了什麼，惹他不快。

卻見他抬頭，難得對我露出一絲笑意。

「你是祖母親自教出來的，我自然信你。」

忐忑的心，逐漸平靜。

我抱著賬本，準備離開。

沈訣在身後叫住我:「天色不早，我同你一起回去。」

我疑心自己是聽錯了。

卻見沈訣已經起身。

丫鬟走在前面掌燈。

我盯著自己的腳尖，與沈訣並肩而行。

夜裡寂靜，萬物歸寧。

只有我的心慌亂不止。

成親兩年，沈訣第一次踏進我的院子。

那之後。

他日日留宿在我房裡。

夜裡為我暖腳，白日為我畫眉。

曉得我喜歡御芳齋的糕點，他就親自去買回來。

老夫人因為賬本上的差錯訓斥我時，他總在旁維護我。

喜歡上沈訣太容易了。

不出兩月，我就懷了身孕。

沈訣對我更加仔細。

安胎的湯藥都要他親自經手。

我時常恍惚，覺得幸福得太不真實，彷彿一場夢。

直到我生下孩子，檀音回府。

我的夢，終於醒了。

3

我早產生子，身體虧空。

沈訣以此為由，將管家之權重新交還給檀音。

後來又說:「你身體不好，自顧不暇，怎麼養得好孩子?不如交給檀音照顧。」

管家之權我可以不爭，可孩子是我九??一生才生下來的。

我不願，頭次哭著與他爭執。

「我可以養好孩子，再不濟還有奶孃幫襯，你讓孩子留在我身邊好不好?」

「我才剛生下他，你就要我們母子分離。」

「沈訣，你好狠心。」

沈訣別過眼去。

只說:「你先調養好身體，日後我們還會有孩子。」

無論我怎麼鬧，孩子終究還是被他抱走了。

沈訣以休養的名義將我禁足。

我思念成疾，病情加重。

才過兩月。

伺候我的丫鬟便去稟告沈訣:「世子夫人不行了。」

那天，沈訣發了好大的火。

他質問丫鬟是怎麼照顧我的。

又讓管家拿著他的玉牌去宮中請御醫來。

卻始終不敢看我一眼。

倒是檀音走近來，握著我的手。

「多虧了你，我與世子才能廝守一生。」

「不過你也不必覺得委屈，能嫁給世子已經是你幾世修來的福氣。」

「我與世子兩情相悅，當日那杯酒是世子計劃好的，若非你橫插一腳，做世子夫人的人該是我才對。」

原來如此。

我眼角淌下淚水。

不過，人之將??,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事到如今，我只想再見一眼我的孩子。

聽我提起孩子。

檀音附在我耳邊，輕聲道:「你不必再牽掛那個孩子，他是我懷胎十月生下的親骨肉，我自然會好好撫養他長大成人。

」

「至於你那個早產的孩子，等你??後自然能見到他。」

我才知，沈訣端給我的根本不是安胎藥。

那碗催產藥，是為了讓我與檀音同日產子。

如此才能狸貓換太子，名正言順地接她的孩子回來做侯府嫡子。

就連與我那幾個月的夫妻情分也是逢場作戲的算計。

4

「檀音姑娘，你快些，莫叫老夫人等久了。」

老夫人院裡的人來催了。

檀音還在猶豫不決。

我盯著她的一雙秋水剪瞳，給她吃了顆定心丸。

「咱們是世子院裡的人，顧好世子爺才是頭等大事。」

「再說等世子酒醒了，你向世子說明情況，到時候就算老夫人怪罪，也有世子給你撐腰。」

檀音本來就不想去老夫人那裡。

她曉得自己不受老夫人待見，每次被叫去問話都要受人臉色，有時還要被罰去做些苦力。

被沈訣寵慣了，她被養得跟閨閣小姐似的，哪受得了那些氣。

可沈訣尚未婚娶，侯府後宅是老夫人管家。

她再不願，每次老夫人差人來叫，也只能不情不願地過去。

現在有人替她去，她當然樂意。

雖然她還是害怕老夫人怪罪她。

但心裡也覺得我說得有道理。

去不去，都差不多。

反正等沈訣醒了，還有人能給她撐腰。

「雲禾妹妹說得對。」

檀音握著我的手，笑道:「世子這會兒離不開我，我實在走不開。」

「就勞煩雲禾妹妹替我去給老夫人回話。」

老夫人院裡的人倒沒多說什麼，直接領著我就過去了。

但老夫人一見是我，當即皺眉。

「我不是讓人去叫檀音過來麼?怎麼是你這個小丫頭過來了?」

我八歲那年被賣進侯府。

面黃肌瘦，不成人樣。

原本侯府買人的老婆子是不想要我的。

「她太小了，買來也幹不了活兒，再說這鬼樣子嚇著我們府上的貴人，我老婆子還得受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