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禾_第4章 是嗎

「是嗎?」

沈訣回府時雖然已經中了藥，但醉得並不厲害。

他知道我的話並不做假。

默了片刻。

沈訣才又開口。

「你從前與檀音同屋，想來跟她關係不錯。」

我沒急著回應。

沈訣從桌案下取出早就準備好的包裹，交給我。

「這裡面是些治療外傷的藥。」

「就勞煩你親自跑一趟，替我給她送去。」

他苦笑。

「老夫人最近盯我盯得緊，我若親自去給她送藥，只怕她又要被為難了。」

「你以前是老夫人院裡的人，她對你信任，你去送藥最合適。」

6

「雲禾姑娘，你怎麼來了?」

我特意挑了下人們用飯的時間點過來，卻還是被人看見了。

不過幸好那人從前在柳嬤嬤手下當過差，認識我。

我掂了掂手裡的包裹。

「世子院裡出來的檀音從前跟我同屋，她離開時落了東西，我給她送過來。」

聽我說明來意，她為我指了路。

「檀音在最裡邊那間房，你找過去就是了。」

我笑著與她道謝。

雜役房的條件跟之前天差地別。

我找到檀音時，她穿著粗布麻衣，細嫩的皮膚都被布料磨紅了。

身上的傷口因為沒有處理好已經開始潰爛化膿。

我甚至在她身上聞到了一股餿味兒。

「你怎麼來了?」

見到我，檀音很是驚訝。

很快，她臉上的驚訝變成憤怒。

瞪著我:「是不是你跟老夫人告的狀?是不是你害在我?」

「不然怎麼偏偏就這麼巧?剛好世子中了藥，剛好你要替我去見老夫人，又剛好讓老夫人抓了我和世子的現行。」

看來現在的檀音還不知道世子為她謀劃的事情。

我將包裹丟在桌上。

「這是什麼?」

「治療外傷的藥。」

聽到是藥，檀音對我更加防備。

「你會這麼好心?」

她現在篤定是我害她落得這步田地。

「世子讓我給你送來的。」

原本我不想來這一趟。

所以拒絕了沈訣。

「柳嬤嬤說過，老夫人不許有人給檀音姐姐送藥。」

沈訣驟然冷了臉。

「所以我才讓你去。」

他嘆了口氣。

「雲禾，你現在是我院裡的丫鬟。」

「我才是你的主子。」

我聽懂了沈訣話裡的意思。

這藥我不送也得送。

「世子讓我給你帶句話，他讓你好好養傷，等過些日子他安排好了，再送你出府。」

檀音當即紅了眼。

「世子要送我出府?他怎麼捨得?我不信。」

信不信由她。

反正話我已經帶到了。

7

我心裡裝著事，回去時竟撞到了人。

給檀音送藥這事要是被老夫人發現了，少不了麻煩。

為了不被發現，我特意選了條僻靜的路。

這臺階都長綠苔的路上，還能遇見人?

我心裡納悶。

站穩後便抬頭去看是誰。

卻對上一雙盈盈笑眼。

「二少爺?」

沈渝眉目疏朗，負手而立，正低頭看我。

「你怎麼在這裡?」

沈渝倒是不藏著掖著，坦言:「在等你。」

他看了眼我身後雜役房的方向。

「我在梅林練功，見你拿著東西去了那邊。知道你一會兒還會回去，便在這兒等你。」

我飛速低下頭，不敢再與他對視。

「等我做什麼?」

我心虛，怕他曉得我是去給檀音送藥。

沈渝輕笑。

從身後拿出手串，攤在我面前。

「送給你。」

他手裡的手串料子用得並不算名貴，但做工卻很精巧。

再則。

「我親手做的。」

聞言，我更不敢收了。

「二少爺的心意雲禾領了，但無功不受祿......」

場面話還沒說完。

沈渝直接動手，把手串戴在我腕上。

「這手串我找師傅開過光，能保你平安。」

「二少爺，這不行。」

我摘下手串要還給他。

沈渝並不接，他佇在原地，眉間凝著一團烏雲。

「雲禾，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我這次回來，總覺得你與從前不一樣了。」

他頓了下,「還有。」

「你現在為何待我如此疏遠?」

當夏梅林人跡罕至，丫鬟偷懶疏於打掃。

風將一地的枯葉捲起，又落下，反反覆覆。

「你心裡的事可以與我說嗎?我能為你做點什麼嗎?」

我默了許久，不知如何回答。

「雲禾。」

忽然有人叫我。

老夫人院裡的柳嬤嬤正往這邊走。

我下意識將沈渝推到牆後藏起來。

梅林偏僻，府裡又剛出了檀音跟沈訣的事情。

若讓人看見我與沈渝在這兒，十張嘴也解釋不清。

「你怎麼在這兒?老夫人要見你。」

我隨口找了個理由，拉著嬤嬤便往老夫人院裡走。

老夫人還不知道我給檀音送藥的事情，她找我，是為了打聽沈訣這兩天的情況。

「世子沒離開過院子，平日裡就待在書房讀書。」

老夫人很是滿意，又問了些旁的事情。

正說著話。

柳嬤嬤進屋，說:「世子來了。」

老夫人嫌麻煩，免了府裡晚輩的晨昏定省。

沈訣十天半個月不來老夫人院裡一次，今天突然過來大概還是不相信我，怕我跟老夫人說他給檀音送藥的事情。

嬤嬤話音剛落，沈訣後腳便進了屋，身後還跟著沈渝。

沈渝進屋後一眼沒瞧過我。

直到沈訣狀似才看見站在旁邊的我，問:「我院裡的丫鬟怎麼在祖母這裡?」

「怎麼?是嫌我苛待你，跑來祖母這兒告狀的嗎?」

沈渝才為我說話。

「她本來就是祖母院裡出去的，回來看祖母也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