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禾_第3章 人牙子也不想再領着我回去
」
人牙子也不想再領著我回去。
「哎喲嬤嬤，你不要的話，這丫頭就只能餓??了。」
老婆子又瞧了我幾眼，還是擺擺手。
正巧老夫人路過，開口留下了我。
她說:「幹不了活就再養兩年吧，府上也不差這口吃的。」
老夫人為我取名雲禾，將我安排在佛堂，做些灑掃的輕鬆活計。
十四歲那年，沈訣院裡缺兩個伺候的丫鬟。
老夫人看我老實，便讓我去他院裡伺候。
「世子吃醉了酒，點名只要檀音姐姐伺候。」
我低著頭，溫聲道:「她走不開，便讓我來給老夫人回話。」
老夫人眉頭皺得更厲害。
又問了些其他的。
總歸，都是繞著沈訣和檀音的。
我一一如實回答。
屋裡正說著話，外頭忽然傳來響動。
「祖母，我回來了。」
未見人影，便聽見一道清澈明亮的聲音。
餘光裡只見有抹月白的身影掠過。
「雲禾?」
那人又退回幾步，站定在我面前。
我抬頭一看，恍惚許久。
4
「是二郎回來了?」
老夫人激動地站起身。
「怎麼不提前跟祖母說一聲，我也好派人去接你。」
二少爺沈渝回來了。
侯夫人早亡，侯府二少爺由老夫人親自撫養長大，感情自然深厚。
祖孫倆抱頭痛哭。
許久。
老夫人才擦乾眼淚，讓人帶沈渝去休息。
沈渝離開時從我身邊經過，留下一句:「好久不見。」
他聲音很輕，只有我能聽見。
我悄悄瞥向老夫人。
此刻，老夫人心裡只有她剛歸家的孫兒。
並未察覺其他。
我垂下眼。
安靜等在一旁。
「你方才說世子吃醉了酒，屋裡只有檀音伺候?」
安排完沈渝，老夫人終於又想起了沈訣院裡的事情。
她驟然大驚。
「來人。」
「快隨我去世子院裡。」
老夫人讓人圍了沈訣的院子，帶著人闖進屋裡。
我看著衣衫不整的檀音被柳嬤嬤從屋裡拖拽出來。
像塊破布一樣被扔在地上。
「還好沒釀成大錯。」
老夫人鬆了口氣。
轉頭又看向檀音:「不要臉的東西，竟敢勾引世子。」
「拖下去，杖刀。」
老夫人威嚴的話語讓人不寒而慄。
檀音被嚇得臉色慘白，跪在地上止不住地顫抖，哭喊求饒。
「老夫人，我沒有勾引世子，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沒人會聽她的辯解。
我驟然想到了上輩子的自己。
也是這樣。
嗓子都喊啞了，也沒人相信。
生??由人。
但也不一樣。
至少沈訣想護檀音的心是真的。
「祖母。」
沈訣將檀音護在懷裡。
「不關她的事。」
「是孫兒在外面被人下了髒藥。」
前世沈訣能從老夫人手裡保下我的性命，如今當然也能保下檀音。
老夫人對沈訣失望至極。
「今日是我來得及時，又讓人封鎖了院子，才遮住這樁醜事。你是訂了婚的人，這事若傳出去了，你要如何收場?」
她雖答應沈訣，不會要了檀音的性命。
卻也不可能輕易就饒了她。
「這丫頭的野心都寫在臉上，就算沒有髒藥，也遲早要出事。」
「不管怎麼說，她以後都不能繼續留在你屋裡伺候。」
老夫人要帶走檀音。
躲在沈訣懷裡的檀音哭得梨花帶雨。
沈訣瞧她一眼，便又心疼了，不肯放人。
「祖母要帶檀音去哪兒?」
老夫人冷哼。
「自有她的去處。」
她命人按住沈訣，押著檀音便走。
檀音曉得自己落在老夫人手裡不會好過。
不停叫喊著:「世子救我!」
柳嬤嬤不知從哪兒抓了坨東西，將她的嘴堵住。
我原本是想跟著過去的。
老夫人卻要我留在世子院裡。
「世子院裡不缺丫鬟，雲禾想回老夫人身邊伺候。」
老夫人示意嬤嬤給了我些賞賜。
「我知道你是個有孝心的孩子。」
「今日若不是你，指不定要出多大的亂子。」
「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是個老實孩子，不會出錯。留你在世子身邊，我才放心。」
做丫鬟便是這樣。
萬事由人不由己。
我磕頭謝過老夫人。
跟她保證:「雲禾一定會伺候好世子。」
老夫人才滿意離開。
5
聽其他丫鬟說，檀音被老夫人身邊的嬤嬤狠狠教訓了一頓。
「我聽雜役房那邊的說，她被送過去時身上沒一處是好的。」
檀音不在世子院裡，我便成了管事丫鬟。
老夫人刀雞儆猴，現在院裡的丫鬟都安分許多，不再爭著搶著去沈訣跟前伺候。
沈訣在書房讀書，茶壺沒水了。
書童叫了好幾聲。
丫鬟們都躲著，假裝忙碌，脫不開手。
無奈，只能是我這個最閒的人進去添水。
添完水我就離開。
沈訣忽然開口:「我記得你之前跟檀音同屋。」
連跟誰同屋這樣的小事沈訣都記得，可見檀音在他心裡非同一般。
我低著頭，應了聲:「是，檀音從前跟奴婢同屋。」
沈訣點了點頭。
又問:「我聽其他丫鬟說，那日檀音原本被老夫人叫去問話了。」
「為何後來又是你去了老夫人那兒?」
我不清楚沈訣問這話的目的。
是懷疑我了嗎?
還是在試探什麼?
我抿了抿唇。
「世子那日醉酒後才回來，可能不記得了，是您點名要檀音姐姐進屋伺候您。
」
「我才讓她留在院裡，由我替她去老太太那邊回話。」
即使低著頭，我也能感覺到沈訣審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