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珞_第7章 為了重新攏獲太子的心
為了重新攏獲太子的心。
她還故意抱起了後宮貴人養大的貓兒。
「上次事發突然,臣女只是一時被嚇住。」
「這些畜生,哪有那麼可怕?若再發生同樣的事,臣女定然不會退讓一步。」
裴執沒有說話,眸光幽暗不明地落在她的身上。
雜耍走鋼索最驚心動魄時,誰也沒有發覺,關著的獸籠被開啟了。
裡面倒也不是猛獸,只是一條狼犬。
毛色黑亮的狼犬跳了出來,齜牙狂吠。
宴會上,嬪妃們慌亂,被宮人攙扶著逃開。
狼犬像是聞到某種味道。
朝著裴執的方向撲了過去。
我坐在位置上沒有動。
手背上的傷疤,已經消去。
我不會再救他了。
崔蘭姿攥緊手中帕子,幾乎要捏出一個洞來。
她臉色慘白,想要護到太子的面前,顯出她的忠心與深情。
可是隻是聽見兩聲犬吠。
她兩腿一軟,又跌坐了回去,兩隻手發抖地捂住自己耳朵。
雜耍的藝人吹了一聲口哨,狼犬乖乖回了籠子。
裴執居高臨下,失望地望著她:
「孤從前問過你,是不是你在江南救了孤,你說是!」
「還把膝蓋上的傷給孤看過。」
崔蘭姿張了張唇角,她只是一個勁地落淚,又無措。
「殿下,臣女......並不明白......」
她自然不記得前世的那些偏袒,裴執對她的偏愛。
那一場雜耍後。
他親自上門,退掉了與崔家的婚事。
14
我照例等著裴寂下朝,宮門前卻多了一道玄衣如鐵的身影。
裴執望著我們,慢慢走近。
與崔家退婚後,他似乎過得並不好,消瘦了不少,眼底密佈血絲。
朱牆面前,柳絲垂絛。
我在裴執身上聞到了熟悉的香味。
是我曾經用過的清露香。
清香幽遠,又帶著一絲哀愁。
我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挽住裴寂的手臂,準備與他一同登上馬車。
「姜珞......」他喚了我一聲,聲音像放久悶澀的琴絃,顫抖不停。
我頓住了腳步。
他向我低了頭。
兩世以來,他貴為儲君,第一次為我低頭認錯。
裴寂不疾不徐捻著手中的佛珠,眸光無波無瀾望著他。
裴執語速極快道:
「我可以放棄儲君之位,讓給你,只要你願意拿她與我相換。」
江山社稷,天下共主,這已是極大的誘惑了。
我一怔。
捻動佛珠的聲音停止。
裴寂用一種悲憫的目光凝視著自己的兄長:
「她是我紅塵唯一牽絆,哪怕千秋萬代,我也不會與任何人換她。」
裴執想要攥住我的手腕,微紅的雙眼懇求執拗地盯著我:
「姜珞,你不能這麼對我!」
「前生今世,我都一直在找你,對崔蘭姿的偏寵,原本也是給你的。是她不知從哪得知了這些過往,將身上的傷疤給我看,我才信了她。」
「你想要鳳位,想要榮華,想要家族昌榮......我都可以給你,甚至包括這條命,??在你的手裡,我也甘之如飴。只要你原諒我......」他越說,嗓音越嘶啞急促。
「今生我們明明有機會,可以說清楚。你可以告訴我,你就是我一直在尋的人,為什麼......你也瞞著我?」
我笑容很淡,亦如他前世無情的樣子。
「因為啊......我不想再被你找到,不想再嫁你了。這麼淺顯的原因,殿下看不透嗎?」
我閉了閉眼,忍下厭煩,還有舊疤被撕扯開微微的痛楚。
他錯愕,像是思索了很久,有些恍惚:
「就是因為一碗豌豆黃,我打了你的手,讓你丟了顏面?」
他委屈不解,紅了眼:「當晚,我不是讓御膳房重新做給你了嗎?我又不是沒有補償。」
到了如今,他還以為只是那一碟糕點。
他不懂,人心不是一天涼透的。
前世我在東宮裡的多餘感,被他忽視,看他將最好的一切都給了崔蘭姿。
他們談天說地,有聊不完的話。
甚至朝中機密, 裴執也願意去找崔蘭姿吐露,卻從不肯向我說半句。
哪怕她什麼都不會, 而我能做到最好。
點點滴滴的忽視,從一碗糕點, 到父兄能晉升的機會, 到臨終前最後一面。
水滴能穿石。
失望也能滴穿人心。
「姜珞,我都改,都改好嗎?你與他和離。」他咬著牙, 目光陰沉地望向我身邊的裴寂。
「我們重新來過!」
「不好......」我平靜地拒絕他,「重來一次, 是讓我重新開始, 不是讓我重蹈覆轍。」
「種子??了便不能再開花, 人心??了也是一樣。」
「我已覓得良人,還請殿下放手,莫要再將我拖入前世那樣的泥潭裡。」
「那你呢?對我??了心, 為什麼會選他?」他搖搖欲墜,強撐著身子, 不??心地望著我身邊的裴寂。
「我這個弟弟,從小性子寡淡,哪怕為你改變, 願意為官,也不會有太大的成就。」
我輕笑:「那也無妨。」
「悔教夫婿覓封侯,我只要他這一世平安, 與我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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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回府的馬?。
裴寂不動聲色, 靠近我身邊。
有些不安地低頭吻在我的額頭上。
「夫人, 我少唸佛經,多陪你,你別另嫁旁人......」
「晚上,你想多嘗試,讓我穿上禪衣, 你扮演女妖精......我也會做到的。」他修長的指節捏緊,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笑了起來:「我怎會拋夫棄子, 另嫁旁人?」
上一世,我在崔蘭姿前面嚥了氣。
她病重難受,裴執將全部精力放在她的身上,連我的葬禮都辦得倉促潦草。
是他為我誦經、打幡, 將佩戴了一世的佛珠與我陪葬。
「娘娘一世苦累,受盡煎熬,來生莫要再看錯了人。」
裴寂一怔之後, 歡喜得幾欲落淚。
戴著佛珠的手, 虔誠地撫上我的小腹, 為它唸經祈福。
後來, 我再也沒見過裴執。
宮中傳來訊息。
他自請廢去了太子的身份, 下落無蹤。
後來有人說遇見橋下瘋癲的乞丐, 與他幾分相似。
皇后娘娘難過之下,大病了一場,後來也漸漸看開了。
多年之後,新君登基,天下太平。
我與裴寂偏居一隅。
朝聽佛廟鐘聲, 夜色裡一起坐在涼亭下賞漫天星海。
孩子漸漸長大,笑聲晏晏,天高雲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