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福沒拍成後,我取走了自己的單人照_第8章 8完整材料送到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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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材料送到我手裡,是釋出會當天上午。
周老師給了我三年前的來訪登記。
舊民警調出了線索流轉表。
基金會前員工發來專案審批截圖,以及一份內部會議紀要。
三份材料放在一起,答案已經不需要解釋。
三年前,紀家基金會拿走了我的照片、血型記錄和入院資料。
初步比對顯示,我與紀家失蹤女兒高度吻合。
基金會負責人把結果交給父親。
父親批示:
“暫緩接觸,待公益專案及評選週期結束後處理。”
母親也知道。
會議紀要裡,她只問了一句話:
“如果現在認回來,鹿鹿怎麼辦?”
沒有人問我怎麼辦。
會議紀要後面還有一頁風險評估。
上面列了三項後果:
紀鹿的公益形象可能受損。
紀家多年尋親宣傳可能遭到質疑。
基金會已簽約專案可能需要重新調整。
整整一頁,沒有我的名字。
我那時住在哪裡,是否安全,有沒有生病,是否還記得親生父母,都不屬於需要評估的風險。
對他們來說,我不是一個等了十八年的女兒。
我是一個提前出現的公關事故。
那一年,紀鹿正在競選年度公益青年。
紀家正在參評年度公益家庭。
如果我突然回來,所有人都會問:
他們為什麼找了十五年,還沒有認出近在眼前的女兒?
為什麼讓養女抱著親生女兒的舊物,塑造“替姐姐守家”的形象?
為什麼一邊宣稱思念,一邊把已經出現的線索壓了下去?
所以,他們沒有認我。
他們重新申請宣傳預算。
繼續募捐,繼續招商,繼續拍尋親短片。
紀鹿抱著我的布偶,站在鏡頭裡說:
“姐姐,無論你在哪裡,我們都會等你。”
原來他們不是找不到我。
他們只是需要我繼續失蹤。
釋出會開始前,導演還在給我打電話。
“紀小姐,今天真的只差你一個鏡頭。”
“只要你來,所有誤會都可以解釋。”
我問:“解釋成什麼?”
“解釋成一家人溝通不足。”
我看著會議紀要上父親的簽字。
“壓下親生女兒的線索,也叫溝通不足嗎?”
導演那邊突然安靜了。
釋出會現場的主視覺已經傳到網上。
紀鹿站在正中央。
父母和三個哥哥圍在她身邊。
我的位置,被設計成一團淺色虛影。
標題是:
“從尋找,到團圓。”
我把全部材料發給平臺調查記者。
沒有長篇控訴。
也沒有放出紀鹿的錄音。
我只配了一句話:
“我不是他們找回來的女兒。”
“我是他們遲遲不肯結束的公益專案。”
十點整,釋出會直播開始。
父親站在臺上,感謝社會各界十八年來對紀家尋親專案的支援。
三分鐘後,記者收到材料。
直播彈幕忽然停頓了一瞬。
隨後,密密麻麻的問題鋪滿螢幕。
“初步比對三年前就完成了?”
“為什麼暫緩接觸?”
“持續尋親專案到底募了多少錢?”
父親還在唸稿。
臺下已經有人站起來。
第一個記者舉起話筒。
“紀先生,三年前就已經找到親生女兒,為什麼現在才認?”
父親抬頭。
他臉上的笑,第一次沒有來得及被剪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