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福沒拍成後,我取走了自己的單人照_第4章 4全家福沒拍成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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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福沒拍成後,我沒有回紀家。
我去了攝影棚樓下的照相館。
上午正式拍攝前,攝影師給我拍過一組單人照。
他說要選一張,放進紀家新相簿的第一頁。
老闆把洗好的照片遞給我。
“紀小姐,全家福的相框也一起送過去嗎?”
櫃檯旁放著一隻很大的木質相框。
裡面還是空的。
我原本以為,那裡會裝進我回家後的第一張家庭照片。
現在看著那片空白,我才發現,不進他們的全家福,我也可以有自己的照片。
我付了錢,只拿走單人照。
那隻準備掛進紀家客廳的相框,被我退掉了。
晚上回去時,客廳正在補拍紀鹿的單人採訪。
她坐在展示櫃前,舊布偶就在身後。
導演問她:“姐姐離開攝影棚,你難過嗎?”
紀鹿垂下眼睛,“姐姐可能還需要時間接受我們。”
“我不怪她。她吃了那麼多苦,很難相信別人也正常。”
母親坐在監視器後,聽得眼眶泛紅。
我拖著行李箱上樓,其實沒什麼可收拾。
衣櫃裡的裙子,大多是母親按紀鹿的尺碼買錯後,轉送給我的。
桌上的帆布包,印著紀鹿公益專案的標誌。
床頭放著厚厚一沓臺本。
每一頁都在教我怎麼感恩,怎麼原諒,怎麼承認紀鹿更像這個家的女兒。
展示櫃裡的舊布偶,我沒有拿。
那東西被她抱著拍過太多照片。
已經不像我的了。
我只裝好身份證、福利院的舊相簿,以及剛洗出來的單人照。
行李箱合上時,拉鍊沒有任何阻礙。
我在這裡住了十二天。
十二天前,母親說房間來不及佈置,讓我先將就。
牆上沒有照片,櫃子裡沒有舊物,連床單都是臨時換的。
我那時以為,家人需要時間適應。
現在才知道,他們不是沒來得及佈置。
下樓時,採訪剛結束。
母親看見行李箱,愣住了。
“你去哪兒?”
“搬走。”
父親沉下臉。
“就因為一張全家福?”
“不只一張照片。”
我停在樓梯口。
“進出戲裡,我要先安慰她。”
“舊樓道里,我的苦難要成全她。”
“展示櫃裡,我的東西要替她證明善良。”
“全家福裡,她一哭,你們又走了。”
“每一次都有鏡頭。”
“每一次,鏡頭都不拍我。”
大哥急忙說:“可以重拍。這次讓你坐中間。”
我問:“剛才為什麼不讓?”
他答不上來,母親紅著眼睛走近。
“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媽媽,你這麼在意?”
“我問過。”
“你們說我尖銳。”
母親的眼淚掉下來。
“我們只是沒做好準備。你再給我們一點時間。”
“十八年不夠嗎?”
父親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今天走出這個門,就別指望我們再公開認你。”
我點頭。
“好。”
客廳突然靜了,我把客房鑰匙放在臺本上。
“以後不用給我留位置。”
“照片裡不用。”
“家裡也不用。”
我拖著箱子走出去。
導演從後面追上來,問我那張單人照還要不要放進紀錄片。
我把照片收進懷裡。
“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