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行李箱堵在我家門口，我貼出住家清單_第5章 陸嶼白的神情緩了緩

陸嶼白的神情緩了緩:「住幾天不難。難的是你住進來後，想趕走我丈母孃，想改安安學校，想拿房子給舅舅家辦事，還想翻知夏的東西。你說你想陪我，我信;可你做的每件事，都在逼我們把你送走。」

許春蘭哭聲漸小。

我把紙巾盒推過去:「您要真想和兒子親近，就好好說話，好好相處。您一進門就搶主導權，誰都不會舒服。」

她沒接紙巾，轉身回了房。

傍晚，我媽從學校接回予安。她剛進門就發現餐桌上少了一袋草莓，問我是不是放冰箱了。

我沒見到，便去翻冰箱。沒有。

許春蘭從客房出來，隨口說:「我給樓下小孫送了，他奶奶說想吃。」

那袋草莓是予安攢了兩週零花錢買的。她昨天放在冰箱前還特意貼了名字，說週五和外婆一起吃。

予安聽見，眼眶一下紅了。

許春蘭卻不以為然:「幾顆草莓而已，小氣什麼?鄰里之間送點東西怎麼了?」

我把孩子的手握住，盯著許春蘭:「那是安安自己的東西。您送人之前問過她嗎?」

「小孩子有什麼自己的東西，吃進肚子不都一樣?」

「她的零花錢是她勞動和節日禮物攢下來的，她有支配權。您可以拿自己的東西送人，不能拿她的。」

許春蘭撇嘴:「你把孩子教得這麼自私，以後有你受的。」

「懂得自己的東西要自己做主，叫邊界，不叫自私。」我拿出手機，給予安轉了雙倍的錢,「安安，明天我們再去買。奶奶沒問你就送掉，是奶奶不對。」

許春蘭臉色難看:「你還當著孩子面讓我道歉?」

「對。」

「我不道。」

「那您今天就收拾。

」

這一次，陸嶼白沒有再勸。他拿出行李箱，開啟許春蘭客房門，把散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疊進去。

許春蘭愣住了，追過去拽他:「你真要為了幾顆草莓送我走?」

陸嶼白停下動作，聲音很輕:「不是為了草莓。是因為你一直覺得，別人的感受都該排在你後面。」

他把箱子合上，拉鍊拉到一半，又看見床頭擺著公公的舊照片。

陸嶼白的手停住了。

許春蘭也不哭了，只把照片抱在懷裡。

她低聲說:「你爸走後，我一個人過日子，什麼都得搶在前面。攤位要搶，菜要搶，別人欠我的錢也得追著要。久了就覺得，不爭就什麼都沒有。」

這句話裡有她的難處，可她的難處並不能抵消她給別人造成的傷害。

我沒有趁機說軟話，只說:「以前您一個人過日子，您怎麼做是您的事。現在這是我們三口的家，規矩換了。您適應不了，就別勉強自己。」

許春蘭抱著照片坐了很久，最後仍舊沒有道歉。

陸嶼白訂了第二天上午的車票。

6.

就在許春蘭即將離開的時候，事情又出了岔子。

那天夜裡，她的手機響個不停。她去陽臺接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可我們家陽臺和客廳只隔著一扇推拉門，有些字還是飄了進來。

「房本我沒拿到......他們防得緊......你先別跟小嫻媽說......」

我和陸嶼白對視一眼。

十分鐘後，許春蘭從陽臺回來，臉上掛著很不自然的笑。

「嶼白，明天我就不走了。你舅舅一家週末來海城，曉嫻媽也來，大家坐下來談談。都是親戚，別把話說死。」

陸嶼白看著她:「談什麼?」

「就孩子上學那點事。你們幫不上大忙，給人家出個主意也行。」

「我已經跟舅舅說清楚了。」

「你說你的，我說我的。」許春蘭的聲音尖起來,「他們車票都買了，你現在讓我怎麼跟人交代?」

「那是你的問題。」

她一跺腳:「你怎麼這麼冷血!」

她剛要把手機揣回口袋，家庭群裡彈出一條語音轉文字。螢幕亮著，字大得刺眼:我先住進來穩住，房子是嶼白買的，知夏再橫也不敢真趕我。等地址材料拿到，曉嫻的事就能辦。

客廳裡靜得可怕。

許春蘭的臉由白轉紅，伸手要搶手機:「你看我手機幹什麼!」

「您剛才自己把手機塞到我手裡。」我把螢幕朝向陸嶼白,「而且這段話，足夠說明您一開始搬進來的目的。」

陸嶼白看完，神情一點點冷下去。

許春蘭慌了，急忙解釋:「我只是嘴上那麼說，怕你舅媽笑話我。我也沒真想害安安。」

「你沒有害她，就可以算計她的學位?」陸嶼白問。

「我......」

「你沒有害知夏，就可以一進門趕她媽媽走、翻她衣櫃、拿她家的東西?」

許春蘭張了張嘴，眼淚又掉下來。

陸嶼白卻沒再被眼淚打斷。他拿出手機，把和舅舅的聊天記錄翻出來，直接撥通影片。

舅舅接起後，臉上還帶著笑:「嶼白啊，春蘭都跟我們說好了，週六——」

「舅舅，我再說一次。」陸嶼白打斷他,「我家不借地址，不借房本，不幫任何人違規入學。週末你們不用來，也別讓媽繼續替你們承諾。」

對方臉色沉了:「你這是看不起窮親戚?」

「不是。你們真需要幫忙，我可以問問臨州當地的學校政策，也可以幫小嫻媽找份穩定工作。

但不能把違法違規的事包成親情，塞到我妻子和女兒頭上。」

說完，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許春蘭站在原地，眼淚簌簌落下。她看著陸嶼白，像第一次發現，那個從前沉默寡言、總會讓著她的兒子已經不再受她擺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