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行李箱堵在我家門口,我貼出住家清單_第3章 程知夏
「程知夏,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我換鞋,語氣平靜,「住在一起要有約定,寫下來最清楚。」
「我看你就是故意羞辱我!」
「您要是覺得哪條不合理,可以提。您只要說得出合理理由,我改。」
許春蘭指著「不得帶外人留宿」那一行:「我親戚來看看我,住一晚都不行?」
「不行。我們家面積不大,只有一間客房。誰想留宿,提前由我和嶼白一起同意,我們也可以商量著訂酒店。」
「那我想讓我孃家侄子過來吃頓飯呢?」
「吃飯可以,提前說,不能臨時帶人上門。」
她又指著最後一條,冷笑:「我當奶奶的,教育孫女還得看你臉色?」
「您可以教她禮貌、勞動、做人的道理。」我看著她,「不能當著她面說外婆沒用,說媽媽不孝,說爸爸娶了媳婦忘了娘。孩子不是您挑撥關係的傳聲筒。」
許春蘭嘴唇動了動,沒能反駁。
昨天午飯時,予安悄悄問我:「媽媽,奶奶說外婆拿了爸爸很多錢,是真的嗎?」
我問她怎麼回事,她說奶奶告訴她,外婆天天待在我們家,就是圖我們家的房子和錢。
我媽為我們帶了七年孩子,從沒收過一分錢。
逢年過節我給她買衣服,她都能偷偷把吊牌塞回購物袋,說還穿得下,別亂花錢。
許春蘭一句話,把一個七歲孩子弄得懷疑外婆。
陸嶼白下班回來,許春蘭立刻把他拉到冰箱前:「你媳婦拿家規管我,你要是不管,我明早就走。」
我把盛好的湯放到桌上:「行,我現在給您叫車。」
她沒想到我會接得這麼快,臉上的委屈卡住了。
她愣愣的看向陸嶼白。
陸嶼白走到我旁邊,看完那張紙,逐條點頭:「這不是家規,是基本的相處邊界。
我同意。」
「你也站她那邊?」
「我站對的那邊。」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媽,你來之前,我跟你說的是住幾天看病。你現在做的事,已經超過了我們能接受的範圍。」
許春蘭眼淚掉下來,哭得很響:「行,你們兩口子一個鼻孔出氣。我白養你了。」
陸嶼白沒有再解釋。他拿出手機,點開購票軟體:「明天下午有回臨州的區間車,我給你買。」
許春蘭哭音效卡住,緊跟著說:「我腰還沒好,怎麼走?」
「你可以住到週日,複查完我送你。週日之後不走,我會在附近給你找短租。」
這句話落下,她也明白,拿眼淚壓兒子這一招,在我們家不再管用了。
晚飯後,她一聲不吭回客房。
幾天後的傍晚,我媽剛去學校接予安,班主任唐老師給我打來電話。
「安安媽媽,您家裡是不是準備給孩子轉學?」
我停下敲鍵盤的手:「沒有啊。」
唐老師遲疑道:「下午有位自稱奶奶的女士來學校,問了安安的學籍和轉出流程,還拍了我們班級公示欄。她說家裡馬上要搬到城西。」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城西正是我們家所在的小學片區,也是她口中「教育好」的地方。
我當即給我媽打電話,確認予安還在她身邊,又請唐老師把門衛監控和來訪登記留好。
下班時,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學校。
保安把登記簿翻到下午那頁。
來訪人一欄,許春蘭三個字寫得歪歪扭扭,事由寫著「諮詢轉學」。
我拍下照片,心裡最後一點客氣也散了。
4.
我回到家,許春蘭正在陽臺上給一盆綠蘿澆水。
那盆綠蘿是我前個月剛換的土,她把半壺淘米水倒下去,葉子上還沾著米粒。
我把手機放到餐桌上:「媽,您今天去安安學校了?」
她手一頓,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去看看怎麼了?我是她奶奶。」
「您問她轉學流程做什麼?」
「城西那邊教育好,我打聽打聽,不行嗎?」
「我們不搬家,安安也不轉學。」
「你們不搬,我可以帶她搬。」許春蘭把水壺一放,「我在城西租個小房子,離她姑姑家近,安安放學有人陪,還能上更好的學校。」
我盯著她:「誰讓您租房?誰同意您帶走我女兒?」
「我是她親奶奶!」
「親奶奶也沒有這個權利。」
她被我的語氣激得抬高嗓門:「你就會拿法律壓人!我還不是為孩子好?你媽把她帶得嬌裡嬌氣,放學只知道上畫畫班。城西那邊有重點班,進去以後路就寬了。」
「安安現在的學校很好,她喜歡老師和同學。她的路怎麼走,由我和嶼白規劃,不需要您拿『為她好』當藉口。」
許春蘭臉上的怒氣收了收,目光開始躲閃。
我心裡一動,問得更直接:「您究竟為什麼盯著城西?」
「我能為什麼?」
「那我替您說。」我把學校登記簿的照片放大,「您不是想給安安轉學。您是想問清楚,要什麼材料才能進城西實驗小學。」
許春蘭的臉白了。
陸嶼白剛好開門進來,聽見最後一句,站在玄關沒有動。
我看著許春蘭,一字一句說:「您想讓您哥哥家的外孫女孫曉嫻,掛靠到我們家地址,借安安的學位進城西實驗小學,對不對?」
這件事是我下午從唐老師那裡推出來的。城西實驗小學是片區熱門學校,入學查得很嚴,許春蘭再關心安安,也不會無緣無故問轉入流程。
她前幾天刷影片時和誰通電話,我聽到過一句「曉嫻上學的事,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