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行李箱堵在我家門口,我貼出住家清單_第2章 那天晚上
」
那天晚上,許春蘭沒出來吃飯。
我沒理。她是自己選擇關門的成年人,不是需要全家圍著哄的孩子。
陸嶼白洗完碗,拿著一杯溫水坐到我身邊,半天才說:「我媽前陣子摔了一跤,給我打電話時一直說腰疼。我想著把她接過來,去醫院看也方便。」
「看病可以,住院、檢查、陪診,我都支援。」我看著他,「你為什麼不直說?」
「我怕你覺得她麻煩。」
「你瞞著我把她帶回來,我才會覺得麻煩。」
陸嶼白低頭捏著杯沿,過了一會兒說:「是我錯。明天我帶她去醫院,檢查完就跟她說清楚。」
我點頭。
這件事能不能過去,在於陸嶼白能不能真的把話說到做到。
2.
天剛蒙亮,許春蘭就在廚房忙開了。
她把廚房門開得砰砰響,油煙機開到最大,香油和辣椒爆出的味道一路飄進臥室。
予安出門前,平時我媽會給她準備牛奶、雞蛋和一小塊三明治。孩子胃口小,吃得乾淨,也不耽誤時間。
我洗漱出來時,餐桌上擺著一大碗油潑面,紅油浮了厚厚一層,旁邊還有兩根炸得發黑的油條。
許春蘭把筷子塞給予安:「快吃,長身體的孩子得吃熱乎的。你外婆弄的那點麵包,餵貓呢?」
予安聞著辣味直搖頭:「奶奶,我不吃辣。」
「不辣,辣椒油都浮在上面呢,你挑著吃。」
「她不吃。」我拿走碗,轉身從冰箱裡拿出牛奶和昨天切好的吐司,「媽,安安早餐不能吃這麼油辣,她上學路上容易胃疼。」
許春蘭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孩子哪有那麼嬌氣?我們嶼白小時候,冬天一碗鹹菜稀飯照樣考上大學。
」
「那是他小時候條件有限,不是值得讓安安照抄的標準。」
她臉色發青:「你這是嫌我不會帶孩子。」
「對。」我答得乾脆,「您確實不瞭解安安。」
陸嶼白剛從房間出來,聽見這句,腳步頓住。
許春蘭盯著他:「你老婆就這麼跟我說話?」
陸嶼白拉開椅子坐下,把油條推遠了些:「媽,安安腸胃隨我,早上不能吃油膩的。知夏說得沒毛病啊。」
許春蘭氣得把圍裙扯下來:「行,我多餘。我以後什麼都不管。」
「那倒也不用。」我喝了口豆漿,「您真想幫忙,可以按安安的作息做。冰箱上有她的食物清單,您照著來,大家省心。」
她冷笑:「還給我列清單?我生過孩子,還用你教?」
「生過孩子,和會照顧這個孩子,是兩回事。」
這回,許春蘭連早飯都沒吃,拎包說要去菜市場。
陸嶼白帶她去醫院做檢查,中午回來時,他手裡多了幾張片子。醫生說許春蘭只是扭傷後沒好好休息,開了藥,讓她少提重物,做一陣理療。
我聽完,把客房裡最沉的編織袋搬到陽臺,又替她約了附近醫院的康復科。
許春蘭坐在沙發上,眼神有點複雜。
當晚我洗澡出來,發現她正站在我的衣帽間裡。
衣帽間的門沒鎖,裡面掛著我剛買的兩件連衣裙,收納盒裡放著換季衣物和一些首飾。
許春蘭手裡捏著一條真絲披肩,皺著眉說:「你這東西也太多了。女人穿那麼貴幹什麼?這條給我拿回老家,參加你二姨家孫子婚禮正好。」
我走過去,從她手裡抽回披肩,重新掛好。
「誰讓您進來動我東西的?」
「門又沒鎖。」
「客房門也沒鎖,我能進去翻您的行李?」
她被噎了一下,隨即提高聲音:「一條破圍巾,至於嗎?你一個月掙那麼多,孝敬我點東西還扣扣搜搜。」
「我孝敬您,是我主動給。您進我房間拿,是偷。」
許春蘭的臉瞬間漲紅:「你說誰偷?」
「誰沒經過允許拿別人東西,我就說誰。」我拿起門邊的智慧鎖遙控器,當著她的面按下關閉鍵,「從今天起,主臥和衣帽間鎖上。您有需要,直接說。」
她衝到客廳,指著我向陸嶼白告狀:「你看看她!防我像防賊!」
陸嶼白放下電腦,抬眼看我。
我沒等他問,直接把經過說了一遍。
他沉默了一會兒,對許春蘭說:「媽,你怎麼能不經過同意直接去拿呢?你想要披肩,我給你買新的。」
「我不要!我就要她那條!」
「那是她的。」陸嶼白聲音沉下來,「她不同意,誰都不能動。」
許春蘭轉身回房,把門摔得震天響。
予安坐在地毯上拼積木,嚇得手一抖,城堡頂上的小旗子掉了。
我把旗子插回去,心裡也徹底有了數。
這位婆婆不是來「幫忙」的。
她是想把我們家改成她習慣的樣子,讓所有人圍著她的意願轉。
那就別怪我把規矩寫得更細一點。
3.
第二天午休,我在公司樓下的文印店列印了兩頁紙。
第一頁是安安的作息表:幾點起床,幾點出門,哪些食物過敏,哪個培訓班在哪天上,老師的電話是多少。第二頁是住家約定:客房使用期限至本週日;公共開支由我們承擔;未經同意,不得帶外人留宿,不得處置家庭物品,不得干涉孩子的學校安排,不得私下向孩子灌輸貶低父母和外婆的話。
晚上回家,我把紙貼在冰箱側面,磁鐵壓得平平整整。
許春蘭正坐在沙發上刷短影片,看見那兩張紙,臉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