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的窟窿_第6章 媽
“
媽，你剛才說我霸佔什麼家產?
”
她看到警察，聲音低了一點。
“
你明知道你弟不是故意的，還逼他坐牢。
”
“
錢是誰挪的?
”
“
他只是借用!
”
“
借用公司的錢，需要偽造供應商合同嗎?
”
“
他會還!
”
“
拿什麼還?
”
她指著我。
“
你有房子!
”
圍觀的人開始低聲議論。
我把審計報告、資產清單和倉庫合同影印件交給警察。
隨後看向那些親戚。
“
許哲挪用兩百四十六萬元，其中一百八十萬用於買倉庫。
”
“
我父母收了二十八萬。
”
“
他們名下有兩間商鋪、一套住房和存款。
”
“
許哲妻子名下有房、有車、有存款。
”
“
他們誰都不願意賣自己的資產，逼我賣掉婚房，替許哲把公司窟窿填上，再把倉庫留給他。
”
“
這就是他們口中的救命。
”
人群安靜下來。
剛才還舉著橫幅的舅媽慢慢把手放下。
有人問我媽:
“
春梅,
阮阮
說的是不是真的?
”
我媽尖聲反駁:
“
就算是真的，她也是姐姐!
”
我點點頭。
“
大家都聽見了。
”
“
他們不是沒錢。
”
“
他們只是認為，姐姐的房子應該屬於弟弟。
”
我拿出法院受理通知書。
“
關於偷拍影片和造謠，我已經起訴。
”
“
今天參與傳播虛假資訊的人，我會根據證據追加責任。
”
幾個親戚立刻鬆開橫幅。
大姨走到我媽身邊。
“
你叫我們來時，可沒說倉庫的事。
”
舅舅也沉下臉。
“
許哲挪公司錢買倉庫，你讓我們逼
阮阮
賣房?
”
“
你們怎麼都幫她?
”
我媽崩潰地大喊。
“
許哲是許家唯一的兒子!他不能坐牢!
”
大姨反問:
“
所以
阮阮
就該沒家?
”
我媽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我沒有繼續爭辯。
我對警察說:
“
他們已經嚴重影響小區秩序，也多次騷擾我的家人。
”
“
請依法處理。
”
當天，堵門的人員被驅散。
我媽的喇叭和橫幅也被帶走。
她以為帶來的人越多，我就越害怕。
結果那些親戚第一次知道了真相。
從那以後，再也沒人替她來勸我賣房。
10
一個星期後，韓茜主動約我見面。
她瘦了很多，一坐下就說:
“
我準備和許哲離婚。
”
我沒有意外。
“
這是你們的事。
”
“
我願意退回十八萬。
”
“
錢是公司的，跟我談沒用。
”
她咬了咬唇。
“
你能不能幫我向我爸解釋，我一開始不知道那是公司資金?
”
“
你真的不知道?
”
她不說話。
我拿出她簽過的財產清單。
上面有一項:
“
冷鏈倉庫預期收益，夫妻共同享有。
”
她當時以為我會賣房，所以寫得很詳細。
如今，這份材料恰好證明她不僅知道倉庫，還知道自己能從中獲利。
韓茜臉色徹底白了。
“
你從一開始就在套我們的話。
”
“
不是。
”
“
我給過你們說實話的機會。
”
“
是你們自己認為，只要我答應賣房，什麼都可以承認。
”
她攥緊水杯。
“
我也是被許哲騙了。
”
“
他告訴我，倉庫一年至少賺八十萬。
”
“
他說只要先把公司資金借出來，半年就能還回去。
”
“
我承認我貪心，但我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
我看著她。
“
你們不是沒想到。
”
“
你們只是覺得，真出事了有我。
”
她眼圈紅了。
“
姐，我孩子還小。
”
“
這句話你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
“
我也有孩子。
”
“
你們帶走她、嚇唬她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還小?
”
她低下頭。
過了很久，她從包裡拿出一個行動硬碟。
“
這裡有許哲和趙海討論怎麼轉錢、怎麼補合同的聊天記錄。
”
“
我本來留著，是怕他以後把責任都推給我。
”
“
現在交給你。
”
我沒有接。
“
直接交給警方。
”
“
我不敢。
”
“
那就讓律師陪你去。
”
她看著我。
“
你不恨我嗎?
”
“
恨過。
”
“
現在呢?
”
“
現在我只希望你為自己做過的事負責。
”
她最終把行動硬碟交給了警方。
裡面的聊天記錄補全了整個計劃。
一年前，許哲得知郊區冷鏈倉庫準備低價轉讓。
他想接手，卻湊不夠資金。
我爸媽賣掉一套拆遷安置房，拿出七十萬元給他。
韓茜出了三十萬元。
還差兩百六十萬。
許哲便利用採購許可權，偽造裝置合同，將公司資金轉入趙海控制的殼公司。
他原計劃半年後用倉庫抵押貸款，把錢補回去。
可倉庫消防驗收遲遲沒有透過，貸款也沒辦下來。
公司突然審計，他的計劃徹底暴露。
他們逼我賣房，不是臨時決定。
早在倉庫專案開始時，我媽就在家庭群裡說過:
“
真要有事，還有你姐。
”
許哲回覆:
“
她的房子淨值三百多萬，夠兜底。
”
這一段聊天記錄，是韓茜儲存下來的。
我看著那兩句話，忽然想起許哲第一次跪在我面前。
他說，他從小沒求過我。
原來他不是在求。
他只是來拿早就被他們算進計劃裡的東西。
11
案件進入審查階段後，啟明公司追回了一部分資金。
倉庫轉讓方扣除違約金後，退回了一百四十萬元定金。
韓茜退回十八萬。
我媽賬戶裡還剩二十一萬，也被要求返還。
她已經花掉的七萬元，需要自行補齊。
趙海主動退還部分款項，並配合調查。
許哲的路虎和基金被依法處置。
兩百四十六萬元並沒有全部損失。
可我媽仍然認為，只要我賣房，倉庫就不會違約，許哲也不會被追究。
她找到我公司樓下，攔住我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