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登基後,小姨當眾自盡,指責當初還是太子的父親負了她。
父親這才發現,一直以來和他書信互通,約定終身的人。
是我的小姨,不是我娘。
他認定一切都是母親從中作梗。
原本該立為皇后的母親被變成末等美人,被人欺壓。
本該成為公主的我,被他一句話貶為庶民。
終身守皇陵,孤苦一生。
后土娘娘憐憫我,問我要不要一個重生的機會。
我拒絕了,問:
「我能換一個改變母親命運的機會嗎?」
后土娘娘同意了。
再睜眼,我變成了母親身體裡的系統。
此時,還是太子的爹帶著官媒來求娶母親。
眼看母親就要含羞點頭。
我冷笑一聲:
「選太子做夫婿,你會死得很慘哦。」
「被他虐身虐心,鬱鬱而終。」
母親瞪大了眼,遲疑了。
01
「你是誰?」
「別管我是誰,反正我是來幫你的。」
母親折眉:
「我憑什麼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我,等你嫁進東宮,沒過幾年好日子,太子就會發現他當初娶錯了人。」
「你被貶妻為妾,被人欺壓他也無視。」
「最後鬱鬱而終。」
我嘖嘖兩聲:
「慘哦。」
大廳內,太子端著茶盞,悄悄抬眼打量母親,臉上羞紅。
他輕咳兩聲,催促道:
「我確實是有意求娶江大小姐,不知江大小姐意下如何?」
上輩子,母親就是被便宜爹這副純情模樣騙到了。
自以為找到了一個好郎君。
卻不知,這純情羞澀的樣子不是做給她看的,是做給小姨看的。
一步踏錯,後面步步皆錯。
再無可挽回。
母親行禮,後撤一步。
「能得太子殿下求娶,天大好事。本該謝恩。但婚姻大事,總需要細細思量一番才好,還請太子殿下給我一點時間,七日後,我給您一個答覆。
」
姥姥姥爺出聲提醒:
「雲兒,太子殿下面前不可任性。」
「我沒任性。」
我知道,母親不敢賭那個悲慘的命運。
她當年把小小的我抱在懷中,眼淚砸在我脖子上,燙得人心顫。
「阿月,皇家冷血無情。」
「早知如此,我還不如嫁與匹夫。夫妻和順相守到老,也比這樣熬油似的熬日子好。」
太子不太高興,但母親這樣說無可挑剔。
他放下茶盞:
「無妨,七日後,我等你的答覆。」
母親兀自回房,留姥姥姥爺在一邊嘆息。
她問:
「太子真正的意中人是誰?」
我沒有直接告訴她,先提了一個要求:
「琴棋書畫、插花烹茶、君子六藝、馬球錘丸,舞蹈蹴鞠......這些東西,這七天你一一嘗試一番,我便告訴你。」
「七天太短了?而且除了琴棋書畫我會些,其他的一竅不通。」
母親深吸一口氣:
「你是不是故意難為我?」
「又不是要你學成大家,試個皮毛就好。」
「七天,安排的緊湊些,足夠了。」
母親是養在深閨的大家閨秀,琴棋書畫也不過淺嘗輒止。
學的更多的,也是《女戒》與《女訓》。
再就是女紅,以及管家理事了。
和太子恩愛的時候,母親眼裡只有一個他。
被他厭棄後,母親終日鬱郁,曾經那些學過的東西,她都不喜歡,也都救不了她。
想救母親,不是單純給她換一個靠譜的男人就行。
真心這種東西,瞬息萬變。
蘭因絮果也是常事。
母親需要一件真正她喜歡的,願意隨之鑽研的事情作為自己的精神支柱。
這樣就算以後我離開。
她也不會被輕易打倒。
02
母親笨笨的。
馬球打不動,跳舞亂了拍。
插花烹茶沒幾分鐘便開始打盹。
四書五經她曾看過,再重翻一遍也覺得很沒意思。
我焦慮了,這麼多東西,母親怎麼樣樣都沒興趣?
難道母親真是古今中外第一平淡人?
第五天,母親就把我說的東西都試了一遍,雀鳥在枇杷樹樹上嘰嘰喳喳,好像在嘲諷我的失敗。
母親吃著桂花糕,爐上溫著她最愛的紅豆甜湯。
「已經按照你的要求一一試過了,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太子真正的心上人是誰了吧?」
「他又是怎麼錯認的我?」
我煩得很,計劃沒能按照我想象的進行下去。
渾身都不痛快。
以前我煩悶的時候,母親總是偷偷帶著我溜出去玩。
我在瓦肆看看雜耍便開心了。
她帶我出去,總是去瓦肆看雜耍。
每次表演都沒結束,母親就會放下一吊錢,牽著我的手匆匆回家。
唯恐被人發現。
「娘......不是,你......你能不能帶我去看雜耍。」
「我保證看完雜耍就告訴你。」
母親頓了頓,甜湯火候過了都沒意識到。
還是小丫頭眼疾手快,及時熄了火。
又用小瓷碗幫母親把甜湯盛上。
「你剛剛叫我什麼?」
我唯恐母親心軟,重蹈覆轍,不敢叫她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我還能叫什麼,你這般笨,聽岔了也未可知。怪不得會被太子欺負的那麼慘。」
母親哼了一聲,發了點小脾氣:
「你一點也不可愛,不帶你去看雜耍了。」
我連忙撒嬌賣乖,說了幾個笑話哄她開心。
街上,母親帶著厚厚的帷帽,慢悠悠閒逛。
遇見賣糖人的小攤時,她走過去瞧了瞧。
正巧遇見了熟人。
太子在那裡,小姨也在那裡。
太子前幾天還向自己提親,沒幾天就和自己的親妹妹談笑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