蕎生自有光_第5章 經此一事
「經此一事,我已然知道你才是我要相伴一生的人。」
真是煩死人。
我使勁掙開他的束縛。
「可我已經知道,你絕不是我此生的良人。」
趙書屹皺眉:「你如今是想學謝昭瑜離開趙家嗎?」
「她有將軍府做靠山,你又有什麼?」
「你若是離開趙家,你爹和嫡母不會接納你的。」
「你一個弱女子,無依無靠,還能去哪兒?」
去哪兒呢。
我也不知道。
可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吶喊。
走!
離開他!
離開這兒!
去哪兒都好。
哪怕死在自由的路上,也比困在無恥奸徒的囚籠裡要強。
我拔腿就跑。
趙書屹追了上來。
他兇相畢露:「若蕎,如今我只剩下你了,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你是我的妻,我是你的夫。」
「我們一同經歷了今夜的一切,我們合該一輩子綁在一起。」
我拼命掙扎,可我本就體弱,根本抵不過一個成年男子的力道。
眼看被困住,我絕望大喊。
「嫂嫂,嫂嫂救我!」
「謝昭瑜,謝姐姐救救我!」
趙書屹死死箍住我。
「她早就走遠了。」
「你在她眼裡,沒你想的那麼重要。」
「若蕎,乖乖跟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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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這時,聽得「噠噠噠」的馬蹄聲迅速由遠及近。
「啪!」
馬還未至。
一根長長的鞭子探頭過來,重重抽在趙書屹的手背上。
他吃痛鬆手。
是謝昭瑜。
她像是神女一樣降臨了。
我趕緊往前跑,跑到她馬前。
仰著頭看她,眼淚又湧了出來:「謝姐姐,嗚嗚嗚......」
她皺著眉,很不耐煩。
「別哭了。」
「我死了男人都沒哭,你哭什麼哭!」
我扒拉著她的腿不放:「謝姐姐,你帶我走,我要跟你走!」
謝昭瑜俯身,掐著我的腰將我一舉。
我便穩穩落在馬背上。
她打馬要走,趙書屹已經回過神來。
他大喊道:「若蕎,你可要想清楚。」
「你若是走了,我們的夫妻關係便徹底斷了。」
「以後你休想再進趙家的門。」
「你跟謝昭瑜不一樣,她還能再改嫁高門,你若是二婚,最多隻能嫁個販夫走卒。」
「到時候你就是後悔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再給你機會。」
......
我居高臨下看著他。
「呸!」
狠狠啐了他一口。
謝昭瑜笑了,催動馬兒飛馳。
秋夜的風迎面拍在我臉上。
涼涼的,像是薄而不利的刀刃。
微痛的刺感反而讓人更加清醒。
謝昭瑜騎了一晚上的馬,我們連夜離開了梁城。
天將明時,她找了個客棧休息。
下馬時我雙腿痛得厲害,幾乎站不穩。
謝昭瑜皺眉往我身上看一眼。
「都磨出血了,你怎麼這麼嬌氣?」
我咬著嘴唇忍著痛:「我,我沒事的。」
「睡一覺我們繼續趕路。」
這一天天地鉅變,我實在太困了。
沉沉睡去之前,我拽了拽謝昭瑜的胳膊:「謝姐姐,你可千萬不能丟下我。」
待我醒來,已是午後時分。
床頭擺著一套全新的成衣,客棧門口還停著一輛馬車。
馬車一路往北。
謝昭瑜問我:「你要不要去將軍府?」
「我可以請祖母為你安排一個遠房表妹的身份。」
「屆時若再嫁,未來夫君想必不會太輕視你。」
我絞著帕子,問:「那你呢,你也回將軍府嗎?」
「不,我要去邊關。」
「當初為了報恩,我選擇嫁入趙家。」
「其實邊關戰場才是我真正該待的地方。」她一邊說,一邊握緊腰間的劍柄,「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我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我不想嫁人。」
「趙書冉如此,趙書屹也是如此。
」
「換一個男人,也不一定比他們強多少。」
「我自幼被困在家裡,婚後被困在趙家,我想去外面的天地看看。」
「我想跟你一起去邊關。」
謝昭瑜意外地看了我一眼:「邊關很苦的。」
我聲音弱了些:「我會拖累你嗎?」
「我怕自己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反而會成為你的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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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會點醫術嗎?」
「怎麼會是累贅,」謝昭瑜難得笑了下,「說不定到時候我受傷,還要靠你醫治。」
我一把捂住她的嘴。
「呸呸呸!」
「你不會受傷的,一定會平平安安。」
我其實也不算會醫術,只是跟孃親看過幾本醫書。
孃親當初就是靠著醫書救下了趙書屹的父親。
後來她病入膏肓,擔心若是自己死了,我會被嫡母和爹爹「賣」了。
才會修書給趙大人請他照拂。
趙大人為報恩,將我許給了自己的幼子。
婚後我也曾想過研習醫術,可趙書屹說趙家高門大戶,他的夫人怎麼能當醫女。
太掉身份。
那時謝昭瑜便跟我說:你想行醫的話,我支援你。
可我那時是新婦,唯恐惹了夫君不快,還是拒絕了她的好意。
似乎就是從那以後,她就不待見我了。
邊關苦寒,物資匱乏。
比不上在趙家時衣食無憂。
謝昭瑜到了這兒,卻像是魚兒入了水。
她每日跟著兵士們一起巡邊,打打刀刀。
每次見她,她臉上都是笑容。
至於我。
她將我塞給了軍營裡的老軍醫。
老頭吹鬍子瞪眼:「我這兒不收什麼嬌小姐。」
我跟著學習怎麼給傷兵包紮,怎麼望聞問切。
一有時間我就會翻看他的醫書和醫案。
據說老頭當年是宮裡的御醫。
因為不想捲入宮鬥,髒了自己的手,才自請到了邊關。
有一次他喝醉了,拍著我的肩膀說:「你是我徒兒,要謹記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