蕎生自有光_第3章 她纏得緊
「她纏得緊,我實在脫不了身。」
「大夫說你腹中是個兒子,這是我的長子。」
「我不放心你一個人生下他。」
「還好你聰明,幫我想了個假死的法子。」
「待我們的兒子滿了週歲,我再帶著他回去,就說是在外面撿來的孩子。」
「她一向好哄,膝下又無子,定會將孩子記在自己名下,讓我們的孩子成為嫡長子。」
「到時候我們的孩子有將軍府的扶持,何愁不能平步青雲?」
07
大伯哥竟是假死!
我猛地扭頭看向趙書屹。
他並不意外。
看來他對這件事心知肚明,卻配合大伯哥演了這一齣戲。
嫂嫂不是能隱忍的性子。
她猛地抬腳,踹開了小院的大門。
大伯哥見了嫂嫂,臉色瞬間煞白。
他身側的女人肚子高聳,少說也有七八個月了。
嫂嫂雙眼冒火,氣勢迫人。
大伯哥回過神來,壯著膽子將孕婦和女兒護在身後。
結結巴巴地說:「昭瑜,你聽我解釋......」
「你千萬不要誤會。」
「我墜下山崖險些喪命,是窈娘救了我。」
「我前些日子失憶了,今日剛恢復記憶,正想回家尋你呢。」
嫂嫂一言不發,只雙目猩紅,一步步上前。
沒了她的遮擋,大伯哥看到了跟隨其後的趙書屹和我。
他幾乎一瞬間就明白過來。
不敢置信看向趙書屹:「你不是答應過我,絕不會將這件事告訴昭瑜!」
「我就不該信你。」
嫂嫂眼眶裡滿是血絲,笑了。
「你還不知道吧,趙書屹想與若蕎和離,娶我為妻呢!」
大伯哥怒了。
拳頭捏緊,一拳砸到趙書屹臉上。
「你個禽獸,竟覬覦自己嫂嫂。」
「難怪當初我說要假死,你百般配合。
」
「昭瑜對我一往情深,必然不會從你。」
「你惱羞成怒,所以才帶她來這裡是不是?」
趙書屹不甘示弱,也一拳砸回去。
「你娶了昭瑜這麼好的女子還不珍惜,還養外室,與外室生兒育女。」
「你根本配不上昭瑜。」
兩人你一拳我一拳,扭打在一起。
窈娘將女兒護在懷裡,「噗通」朝嫂嫂跪了下來。
「千錯萬錯都是妾身的錯。」
「趙郎也是因為惦記妾身腹中的孩子,不忍傷了夫人的心,才會出此下策。」
「夫人若要怨,便怨妾身。」
「千萬不要因此和趙郎生了嫌隙。」
......
嫂嫂面無表情看著她表演,突然從腰間抽出軟劍一抖。
劍如靈蛇展身。
劍尖抵在了窈娘白皙的脖頸上。
08
大伯哥神形俱駭。
也顧不上跟趙書屹打架,飛身回撲過來,想要救下窈娘。
「別動!」
「不然我一劍挑開她喉嚨。」
嫂嫂表情肅穆冷峻。
大伯哥立時定住身,不斷懇求。
「昭瑜,我錯了。」
「看在她腹中孩子的份上,求你饒她一命。」
「我只問你兩件事,你要如實回答。」
「當年在邊關救下我的,是不是你?」
嫂嫂語氣裡如淬了利刃:「你要是再敢撒謊,我立時便要了這三人性命。」
大伯哥嘴唇發顫,幾度張合,艱難開口。
「當然是我......」
嫂嫂的劍尖戳入窈孃的脖頸。
窈娘脖頸上漫出一道鮮紅的小蛇。
她怕了,急急道:「不是他,不是!」
「那塊玉佩是他撿的。」
嫂嫂長出一口氣,哂笑:「果然如此。」
「難怪我追問你當年細節,你總有些對不上。」
「可笑我竟被你騙了。」
嫂嫂垂眸看了窈娘一眼,再問:「你如此在意她腹中的孩子,如果我允她生下孩子,並同意帶回趙家養。
」
「但要去母留子,你可同意?」
大伯哥喉結滾動,良久不說話。
窈娘大駭。
渾身發顫:「趙郎,趙郎!」
「趙郎,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是說我是你此生見過最小意溫柔的女子嗎?」
「你不是說要與我恩愛白頭的嗎?」
嫂嫂挑了挑眉。
「若不刀她,便刀了你。」
大伯哥立時便道:「昭瑜,都依你。」
「我也是被她蠱惑,才會犯下假死這樣的大錯。」
「我不過想護著孩子平安出生。」
「我的心中從來都只有你,你才是我唯一愛的女子。」
他說得那樣情真意切。
若不是窈娘大著肚子跌坐在地,我都快信了。
嫂嫂笑了。
越笑越大聲,最後竟落下淚來。
把我嚇得不輕。
「嫂嫂,你別哭,你別哭了。」
便是當初被匪徒團團圍住,傷了半條胳膊,渾身都是血,我也沒見她流淚。
嫂嫂深吸一口氣,抬手擦去眼角的淚水。
然後臉色一沉,長劍抵住大伯哥的喉嚨上。
天色漸沉,她逆光站著,我瞧不清她眼底的情緒。
只聽見她的語氣冷得像是萬年寒冰。
「我的夫君趙書冉已經死了。」
「我親自送他進的棺材,為他披麻戴孝。」
「你是何方賊人,竟敢冒充我夫君!」
「簡直居心叵測,死有餘辜!」
大伯哥。
啊不。
應該說是趙書冉,抬頭看向嫂嫂。
先是茫然,隨後變為驚恐。
他不住地解釋和哀求。
「昭瑜,我就是趙書冉。」
「昭瑜,我錯了,我大錯特錯!」
「孩子我不要了,我都不要了。」
「我跟你回去。」
「我這一生只會跟你有孩子,好不好?」
日頭徹底西沉,世界一瞬間陷入黑暗。
我聽見嫂嫂涼涼地說。
「可是我的夫君,早在四十五天前就已經墜崖身亡了呀!」
「你既說自己是我的夫君。」
「那你就......」
09
「去死吧!」
世界失明不過短短一瞬。
烏雲挪開,圓月露出了真容。
趙書冉跪在那裡一動不動,也不出聲。